我说“人。”
他又问“这镇子有人住吗?”
我说“以前有,现在没了。”
他愣了一下“都死了?”
“都死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人,又转过来看着我“你咋活下来的?”
我说“打铁。”
他听不懂,皱起眉头。
我没解释,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我听见身后有人喊“喂,你等等!”
我没理,继续走。
那人在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抓着我胳膊的力道挺大。
我说“松开。”
他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瞪着我,说“我问你话呢,你咋活下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旁边又过来几个人,围住我。
都是男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铁棍、木棒、菜刀,凶神恶煞的。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说“老大,这小子不对劲。”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让开。”
那些人让开一条道,走过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二十七八岁,长得不赖,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她穿着一身黑衣裳,紧身的那种,勒得腰细细的,胸鼓鼓的。
她手里没拿家伙,就那么空着手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她打量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我是看猎物,她看我是看——看什么?
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一样。
她打量了半天,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挺好听“你是这镇子的人?”
我说“是。”
“都死了,就剩你一个?”
“是。”
“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说“打铁。”
她愣了一下,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但又不完全像笑话。
她说“打铁?打铁能活下来?”
我说“能。”
她盯着我的眼睛,盯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说“有点意思。”
她转过身,对那些人说“进镇子,找地方住下。”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急了“老大,这镇子——”
“这镇子怎么了?”她回头看他,那眼神冷得像冰,“有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