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尔,谎言。”
阿祖尔小声说:“对不起,可我不记得了。”
地面停止了开裂,船员们小心翼翼靠近。医疗员咕咕说了什么,大副和轮机长相互对视一眼。
林秋一则瞪大了眼,屏住了呼吸。
难以想象,在脆弱生命难以生存的恒星,在这座阴冷潮湿的宫殿底,居然有如此荒谬而梦幻的景象——
温暖得想要落泪的光照,一望无尽的猩红花簇,以及花瓣下,虫母那黑色延展的虫肢。
虫母躯体的下半部分就在地下,在裂缝下的无际花海中,她静默伫在阿祖尔瞳孔的颜色里……五十亿年。
“花束。”
阿祖尔的声音出现在林秋一耳边。
他没有离开虫母的“掌心”,虫母将他送了过来,他依旧盘着腿,手撑在脚踝,探出半个身体看向裂缝下的花海。
然后,阿祖尔直接跳了下去,他落在花海里,又开始奔跑,光亮在他脸上淌下细腻的暖意,尾巴扫过卷起的花瓣洋洋洒洒落下,哪怕有重力的干涉,柔软的花瓣依旧旋转飞舞。
阿祖尔抬起头,和林秋一对视,他把手围在嘴边,大声喊道:“啾啾——!”
林秋一愣了很久,她在眼前自由的阿祖尔身上看到了很多她难以理解的东西。
她曾承诺,上了海盗船后,他们就是宇宙中最自由的生命。
但其实阿祖尔一直是自由的,因为他忘了过去,而距他数亿万光年的母亲会一直为他创造出未来。
母亲就是这样的存在,不分种族,不问缘由,只要阿祖尔想,他就能回到这里,这片为他准备的奇迹里。
“啾啾——!”阿祖尔又喊了一次。
林秋一抹掉眼下莫名其妙出现的眼泪,也学着他,双手环在嘴边,吼:“怎么了——!”
“啾啾——!”
“干什么嘛!你倒是说呀——!”
“啾啾——!!”
翻译器将阿祖尔对虫母的“语言”翻译了出来。
“我遇到了很好的朋友,妈妈。”
“她不会抛弃我,我不会抛弃她。她喜欢这片宇宙,我也是。我想找她的时候,她就在船上,她会带我去我想去的所有地方,还带我来找你。”
林秋一抿着唇,低头看去。
黑色和白色组成的阿祖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他像是在花和爱里诞生的小王子。
小王子对母亲说:“宇宙好大,妈妈,我不孤单。”
***
“小林舰长在伤感什么?不是都和虫母谈妥了吗?会放我们离开,还帮我们把船修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林舰长出生开始就没妈,看到阿祖尔找到妈妈后大受刺激。”
“我也没妈啊?”
“闭嘴吧,你们种族就是因为只靠基因编码,工程师一死就只剩下你一个个体了。”
“不过阿祖尔真的还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许质疑猫猫虫小王子船长阁下!新来的!我们不是都在这儿待了一个月,虫母没赶我们走,也没发配我们去挖矿,这已经足够明显了!我们肩负陪猫猫虫小王子船长阁下出航的重任!”
新宙历423年7月20日。
虫族和星际联邦航行署达成协议,降低宙域波拉克斯姆粒子浓度,恢复航线,但虫族女皇驳回了释放泽尔达星人的提议。
在星联航行署派来协议的舰船注视下,升级版宇宙无敌猫猫虫号正式出航。
航行署本还想照例清查,林秋一的经营还是有些作用,猫猫虫号早就上了他们的名单,属于海盗里自由散漫的分类。
可停船的命令还没下达,虫族开始有了异动,丝毫不管刚刚达成的协议,生物舰船幽幽地探出头,给猫猫虫号开路。
“咱们可以再多待会儿的。”小黄鸡很舍不得,“妈妈多好啊……她还记得当初给她说的故事,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海!”
“再待下去,她就该嫌我烦了。”楚祖捏捏小黄鸡下巴。
“绝对不会!”小黄鸡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