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尔的脚步声点在虫族女皇的宫殿上。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响声也就越来越密集,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翻译器一直在不合时宜翻译——
“妈——!”
林秋一很想砸烂这鬼叫的机器,但现在谁也没动作,宇宙无敌猫猫虫号的所有成员都看着阿祖尔的背影,神情呆滞。
自群星时代以来,几乎没有生命能突破恒星的极端环境,只身抵达需要仰视的巨大女皇面前。
更没哪个文明生物会喊她妈。
——主要是没谁会喊她妈。
阿祖尔狂奔到虫母伫立的身影前,停了下来,虫母的复眼缓慢转动,幽暗光芒闪烁。
阿祖尔抬起手,手掌贴在黑色节肢的光滑外壳上,他由此感受到了明显的,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股声音带来的唯一认知是:她还活着。
虫母放下了前肢。
节肢挪动造成了宫殿的震颤,猫猫号船员被晃得踉跄,粗粝的天花板簌簌落下难以分辨材料的碎块,把林秋一逼得四处乱跳。
阿祖尔走上了前肢,用黑色尾巴勾住前肢上凸起的挂钩。
为了保持阿祖尔的平稳,虫母前肢抬起的速度很慢,阿祖尔则干脆盘腿坐在了上面,看着自己升高、再升高。
终于,他来到了和复眼持平的高度。
苍白的孩子来到了他的母亲面前,侧着头,小心翼翼地环贴着她的眼睛。
“宇宙好大。”阿祖尔说。
虫母回答:“是。”
阿祖尔:“我在地球上看到了很多东西。”
“好。”
“没有人骗我,啾啾不让他们骗我,我忘了很多事,对不起。”
“你需要,遗忘。”
“我不该忘记你,我应该找你,我把这件事也忘了。”
“你需要,自由。”期0旧斯六3欺伞邻
“……”阿祖尔不说话了。
大副小声说:“要是我没理解错,小林舰长,我们的猫猫虫船长阁下……他该不会……”
轮机长:“噢不,你想说,我们的小林舰长在几年前胆大包天,去太阳系把虫族的‘小王子’骗走了?”
大副:“我知道小林舰长一生致力抢掠,想要打出名气,成为星际海盗中最闻风丧胆的恶霸……可这也太坏了,带着猫猫虫小王子船长阁下四处撒野,就是不让他回家找妈妈。”
轮机长:“天呐,可这都是小林舰长的主意,我们是后来才上的船,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就是呀……”
“怪不得猫猫虫小王子船长阁下的身体出奇结实,不需要氧气也能短暂生存,随他妈。”
“难怪小林舰长来了这片宙域后就想尽办法让自己昏迷,真是诡计多端的舰长。”
“猫猫虫小王子船长阁下应该能向虫母说明情况吧。”
林秋一:“……”
林秋一:“我受不了你们,要想把责任全部推给我,我忍了,可为什么要疯狂给阿祖尔搞些花里胡哨的前缀?我只在通缉令上见过这么长的名字!”
林秋一压低了音量,话音刚落,两侧的工虫突然有了动静,大副吓得马上捂住小林舰长嘴巴,“犀牛角”撞得林秋一苦不堪言。
工虫没有找他们麻烦,而是散开,沿着宫殿边沿排列。
它们将钳子插入墙壁上古怪凹槽里,船员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虫母直起身躯——原来她一直都匍匐着,露出的只是躯体的上半部分。
裂缝间透出明亮的光,白得近乎刺眼。
那光沿着龟裂的石板扩散开来,照亮了整座宫殿,映照在巢柱上,也映照在攀附其上的虫群身上。
甲壳生物的阴影错乱颤动,本能地抗拒这陌生的亮度,但虫母不允许它们离开位置。
“火焰雨,毁了家园。”
“太阳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