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一下,
“他走到九十层的时候,我在九十层等他。他看到我,第一句话是——‘你就是建塔的傻子?’”
宋枫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说是。他第二句话是——‘你建的塔,为什么让我来擦屁股?’我说,因为你能擦。他没话说了。”
男人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选了留下。我尊重他的选择。三千年了,我一直在等他的转世走到这里。”
他看着宋枫。
“你走到八十七层,用了比炎帝更短的时间,背负了比他更重的东西。他的罪,他的血脉,他的使命,他的遗憾。你全背了。”
宋枫没有说话。
男人重新坐回无名王座。
“八十八层和八十九层,是最后的试炼。九十层,你会见到炎帝。不是投影,不是残影,是真正的、被污染侵蚀了三千年的炎帝。到时候,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他从那把椅子上拉起来!”
。。。。。。。
第八十八层。
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荡荡的试炼场,不是悬浮的星空,不是任何有形状的空间。
是一团无形的、流动的光。光没有颜色,或者说同时拥有所有颜色。
它包裹着踏入这一层的宋枫,像水包裹着鱼。
然后光散了。
宋枫站在一个院子里。
枣树,竹椅,井,木桶。
和八十一层炎帝的故居一模一样。
但竹椅上坐着人。
女人。
她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颗枣子,正低头笑着。
面容温柔,眉间有一颗极淡的痣。
和八十一层墙上那幅画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宋炎。
炎帝的娘。
她抬起头,看到宋枫,笑了。
“小枫,回来了?枣子熟了,娘摘给你吃。”
宋枫站在原地。
他知道这是幻梦。
白说过,污染会在九十层为他准备一场真实到让人忘记一切的幻梦。
他还没到九十层,幻梦提前了。
但他没有动。
女人从竹椅上站起来,踮起脚,伸手去够枣树最低的那根枝条。
差一点,够不着。
她的背影很瘦,长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垂在颈后。
和七十二层记忆之雾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画面没有碎裂。
女人够到了枝条,摘下一颗枣子。
枣子很红,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