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院里,正中央屋子的地面还是由黄土铺成,他所处的西屋全部换成瓷砖。窗户也是新换的,贴心糊上毛玻璃纸,保护这位城里小少爷为数不多的隐私。
房梁高得琳琅心底有些害怕。
他想乔河,也想小熊。
琳琅捏住鼻子,也不知是想跟赵来生置气还是刻意惩罚自己,直到憋得整个人面部泛红,他泄气般将身体摔进座椅,结果忘记村里的家居多半是实木构造。
麻,紧接而来的痛从胯冲到四肢。
琳琅嗷一声,他双手捂住腰,结果忘记斜靠在椅子,重心顿时失衡摔在地。
房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三步并两步上台阶,拍门声咣当,追问的嗓音急促。
“琳琅?琳琅!没事吧,怎么了?”
赵来生想进来,碍于琳琅在里反锁,后退几步仰头,单手勾住屋檐,刚准备从房顶翻进去,铁门咣当打开,撞到赵来生膝盖。
“我讨厌你!!别过来!”
因为疼痛,琳琅眼眶通红,可怜巴巴地歪在地面,胳膊、小腿、脚踝撞得通红。纵使讨厌自己坐在地,他抗拒赵来生,抄起离手边最近的东西砸过去。
老式的搪瓷杯摔不碎,咣当落地,沾满院中的土,叽里咕噜滚出去好远。
琳琅的泪扑簌簌,他胸口一起一伏。
到最后,也不知说给谁听。
“我想回家。”
赵来生低头,他扫过脚底破布鞋,边缘脏兮兮的,混合没拍干净的黄土,有种农村地里老汉的窘迫感。
早在琳琅来之前,刚得到乔父消息的他连饭也顾不得吃,用这些年攒下来了奖学金为西屋安装大铁门,另外又铺满整间屋子的瓷瓦地砖,有做活计的瓦工调侃他。
“怎么放个暑假都要娶媳妇了?”
这是村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娶新娘子时家里就不能再用夯实的土当地砖用,得去镇子花钱找人铺地砖,出来的效果才洋气。
赵来生没接话茬,等水泥干透,他里里外外拖了三遍地,甚至砖瓦缝隙连粒土都瞧不见才罢休。
他犹豫,脚后跟一并踩掉布鞋,单穿袜子走距离琳琅半米远,伸手示意:“琳琅。”
“我讨厌你!!”
“我知道。”
琳琅茫然抬头,泪还挂在脸蛋,显然不按常理出牌的赵来生打得他措手不及。
“……”
“凉,来,我抱你。”
常年干农活的人力气极大,就跟琳琅抱他的玩偶小熊般,赵来生轻松将他抱起,结果胳膊吃痛:“琳琅?”
“谁让你碰我的!!”
赵来生目光下移,原本搭在手肘的小手指嗖地消失,奈何肤色太过健康,完美盖住应该浮现的红印子。
赵来生刚要把他放到床,谁料怀中人直腰、蹬腿极其抗拒靠近:“你到底有没有卫生意识,脏!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