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就在瞬间。
“哗啦!!”
赵来生刚想完没两三秒,端碗的苍白手腕倾斜,从井里打上来淀好煮开的水全部撒到了院中的黄泥土地里。
水汽森凉,淹没周围浓重暑气。
几滴泥巴飞溅在赵来生裤腿,将他昨晚刚刚洗干净的衣服弄脏,连带布鞋的边缘变得湿润,颜色明显比周围深。
潮乎乎的,很不舒服。
赵来生反而有种如负释重的轻松感。
“谁给你打的电话?”
暗处,琳琅凤眼光芒异常凌厉,他五官本就随明星母亲的精致,此刻压迫感倒让人忽略了他依旧带有些许稚嫩的面庞。
琳琅四肢虽细但不干瘦,皮肤白,关节处犹如粉色宝珠,天生体毛稀少,脚踝恨不得人单手就能握住般小巧。
西屋是铁门,边缘仍带尚未撕去的白色塑料封膜,在燥热夏季蔫巴垂落,耷拉在阴凉地里,瞧着可怜巴巴。
赵来生一言未发,他蹲身,端起碗,在琳琅注视中,那装满水的碗重新递来。
“如果这样能消消气,再泼一次吧。”
“你有病吧!”
琳琅犹如炸毛的猫咪,他端也不是,甩开也不是。琳琅想维持面子,但嘴巴渴得都要冒烟,再加晒伤的皮肤开始出现症状,火辣痛感让琳琅眼眶湿润。
抗拒在人面前哭,他咬紧嘴唇里侧。
说实话,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事,琳琅不太会处理突然情况。先前在校有杜缤帮他处理,在家在外是哥哥乔河站在跟前抗。
琳琅抬手,却在半道停下动作,人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一转,两秒出现个坏点子。
“刚才在村口,有人说你是病秧子。”
他微抬下巴,犹如断奶期第一次寻得猎物的骄傲小豹:“你哪里像,我看就是头壮黑牛。”撑腰的人都不在,琳琅自知打不过,他故意大声讲话虚张声势。
至于琳琅说了什么,赵来生并未在意,他注意力全放对方一张一合的薄唇。
“……”
与小时候比,除了身高了些,整个人也没多少变化,仍喜欢虚张声势。
赵来生摘掉毛巾,侧身,抬手压住比寸头稍长的发,露出手掌长的一道疤痕。
随着岁月流逝,那条伤口变成淡粉色的线,如果不是这么近距离接触,几乎没人能注意到
琳琅蹙眉。
他不懂一个陌生人为何要给他看这,心底别扭,倒也没再吹毛求疵,单手拎起包甩到肩膀挂好,故作凶狠瞪向赵来生:“别找我博取同情,又不是我打的你。”
后者眼底有瞬间黯淡,但掩饰极好,他挑起扁担转身:“我去准备午饭,简单吃点,等晚上天气凉快了,我带你去镇上好不?”
琳琅能回就见鬼了。
他一进西屋,凉气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