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郭元振苦笑,“后来此人被礼部安置在鸿胪寺,等待陛下召见。但等了三个月,也没等到。半年后,他在长安病逝,死因是心疾。”
“心疾?”柳依依忽然开口,“他死时可有七窍流血?”
郭元振一怔“你如何知道?”
柳依依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明白了。
那个天竺使者不是病死的,是被血神教灭口的。而能在长安城内、鸿胪寺中杀人灭口,还伪装成心疾——血神教在中土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都护,”狄仁杰问,“那使者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郭元振从颈间扯出一根皮绳,绳上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珠。骨珠呈暗红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梵文。
“这是他的遗物。”郭元振道,“他说这是从血月寺中带出的圣物,若遇有缘人,可凭此物找到血月寺的入口。”
狄仁杰接过骨珠,凑近火光细看。
骨珠表面的梵文古老而深奥,他勉强认出几个词
“血月……三危……圣地……门……”
三危?
狄仁杰脑中灵光一闪。
敦煌有三危山,就在阳关东南方向。
难道血月寺在天竺的总坛,竟与敦煌的三危山有关?
“都护,这骨珠上的‘三危’,是指敦煌三危山吗?”
郭元振摇头“老夫也曾想过,但三危山在敦煌,与天竺相距万里,怎会是血月寺的入口?”
“不是入口,”狄仁杰缓缓道,“是钥匙。”
他看向柳依依“柳姑娘,你在血神教的典籍中,可曾见过‘三危’二字?”
柳依依思索良久,忽然道“见过。师父的笔记中记载,血神教初代圣子东来时,曾在中土三处圣地下埋藏了‘神子之种’。这三处圣地,分别名为‘三危’、‘九幽’、‘黄泉’。”
“九幽……是幽冥谷?”狄如燕问。
“是。”柳依依点头,“九幽圣地已被狄公毁去,黄泉圣地据说在东海之滨,从未有人找到。而三危圣地……”
她看向郭元振手中的骨珠“就在敦煌三危山中。”
狄仁杰的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三危圣地真的在三危山中,而血月寺的入口也在那里——那他们这一路向西,岂不是走反了方向?
“不对。”他强迫自己冷静,“如果血月寺的入口在三危山,那些天竺僧人为何不去三危山,反而追着我们一路西行?”
柳依依沉默片刻“因为他们要的不是圣地,是圣子。”
她看着狄仁杰“三危圣地需要圣子的血才能开启。他们追您,是因为您就是钥匙。”
原来如此。
一切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
血月寺派出三尊者追捕狄仁杰,不是为了将他带回天竺,而是要用他的血,开启敦煌三危山中的圣地。
而圣地中藏着的,很可能就是——
“第三颗种子。”柳依依替他说出了心中所想,“千年前初代圣子留下的第三颗神子之种。”
耳室内陷入死寂。
风从残破的门缝灌进来,吹得火把猎猎作响。光影摇曳中,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晴不定。
“如果三危圣地真的藏有第三颗种子,而血月寺的人已经知道圣地的位置……”狄如燕声音颤,“那他们岂不是随时都能开启圣地,取出种子?”
“不。”柳依依摇头,“开启圣地需要圣子之血。而真正的圣子……”
她看向狄仁杰。
所有目光,都落在狄仁杰身上。
他是钥匙。
只有他的血,能开启三危圣地。
只有他的血,能让血月寺得到第三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