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那长矛兵又是一矛刺来,胡麻子举盾格挡,却被震得手臂麻。
第二个挥刀砍来,他勉强举刀架住,却被第三个从侧面一戟刺来,直取他肋下。
这一戟若刺中了,非死即伤。
千钧一之际,一杆长矛从侧面刺来,准确地撞开了那杆长戟。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火星四溅。
紧接着,一面盾牌横插进来,挡在胡麻子身前。
“胡大哥,小心!”
毛德祖的声音从盾牌后面传来。
他左手举着盾,右手握着长矛,矛尖还指着那个持戟的梁军士卒。
牛犊跟在他身后,左手举盾,右手持戟,替毛德祖护住左侧。
胡麻子定了定神,咬牙笑骂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俩小子倒冲得快!”
毛德祖顾不上跟他斗嘴,长矛一挺,直刺那个持戟的梁军士卒。
那士卒举戟格挡,却被毛德祖一矛刺中肩头,惨叫着倒下去。
牛犊趁机上前,一戟勾住另一个梁军士卒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胡麻子一步跨上,一刀结果了他。
剩下的那个长矛兵见两个同伴一死一伤,转身就跑。
牛犊正要追,胡麻子喊住他
“别他娘追了!跟紧队伍!”
毛德祖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右臂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便道
“胡大哥!你先退下去包扎罢,我替你顶着。”
胡麻子瞪了他一眼
“包什么扎!这点小伤就退,老子丢不起那人!”
他撕下一截衣襟,胡乱缠了几圈,又举起盾牌和刀,冲向前方。
侯三带着他那什的弓弩手,蹲在一处矮坡后面。
他端着臂张弩,目光扫过战场,寻找着目标。
远处,一个梁军队主正挥着刀,驱赶士卒往前冲。
侯三眯起眼睛,将弩机对准那人胸口,扣动扳机。
弩箭飞出,正中那队主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侯三面不改色,又端起弩机,装上箭矢,瞄准下一个目标。
他的手法又稳又快,早已不像两年前刚入伍时那般紧张。
梁云带着亲兵拼死抵抗,可止戈骑从后一冲,他的阵脚便彻底乱了。
连霸那杆长矛在日光中闪着寒光,一矛刺去,一个敌兵亲卫连人带马被刺翻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连霸杀得性起,大吼一声
“儿郎们,随我来!”
止戈骑紧随其后,在梁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梁云麾下那个副将,拼死护着他往后退,嘶声道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梁云咬着牙,还想再战,却见止戈骑已冲破了后阵,正朝中军杀来。
他心中一凛,拨转马头,带着百余骑兵亲卫往北边逃去。
他跑出几十步,回头望了一眼——南营前,那面绛色大纛还在暮色中猎猎作响,纛上那个斗大的“王”字,在血光中格外刺眼。
他心中霎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王曜能击败那桓石虔,不是没有原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