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
“关于骨髓移植的事,我们已经和医院沟通过了。”那个人的语气没有波澜,“你的身体条件目前不适合做骨髓捐赠。医生评估后认为,你长期过度劳累,营养不良,免疫功能低下,捐髓风险极大,对受捐者也可能造成不良影响。医院会寻找其他配型来源。”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秦柔说的话——“你的身体会垮的”。
他想起自己说的——“垮不了”。
他错了。
他的身体确实垮了。
不是现在才垮,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垮了。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
因为他不能倒下,他身后有妻子女儿要养,有账单要付,有一场接一场的战斗要打。
他不知道那场战斗是打不赢的,或者说他知道,但走不了回头路了。
只好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悬崖边上,走到无路可走,走到连自己都变成了那个“风险因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手铐很冷,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我能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吗?”他问。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他。
“一分钟。”
李二狗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按哪个数字,秦柔的号码他背了二十年,背得比自己的身份证号还熟。
但此刻,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都拼不起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一个一个按下那些数字。
拨出键按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嘟——嘟——嘟——
三声。
然后接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秦柔没有说话,李二狗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电磁波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李二狗听到她的呼吸里有鼻音,像刚哭过,又像还在哭。
他想说很多话——柔儿你还好吗,念儿今天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家里的房贷这个月还了吗,冰箱里还有菜吗,妈这几天睡得好吗。
他有那么多话想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公。”
是秦柔的声音,沙哑,虚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李二狗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柔儿,对不起。”他的声音也在抖,“我把事情搞砸了。我不能给念儿捐骨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是秦柔的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压抑的、克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哭泣。
喜欢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请大家收藏。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