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不大,但很干净,墙上贴着卡通贴纸,窗户上挂着淡蓝色的窗帘。
李念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鼻子里还塞着纱布。
她的脸色很白,但精神还好,看到李二狗和秦柔进来,立刻伸手要抱。
“爸爸抱。”
李二狗走过去,轻轻抱起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手上的针头。
李念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爸爸,为什么要在医院住?”
“念念生病了,要在医院治病。”
李二狗的声音很轻,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治好了就能回家吗?”
“对。治好了就能回家。”
李念想了想。
“那我要快点好。”
李二狗用力点头,把脸埋在女儿的小肩膀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没有让它流下来。
秦柔站在床边,看着这父女俩,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李念很快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小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秦柔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二狗。”
她的声音很轻。
“嗯。”
“老师说,念儿的病……需要化疗。可能需要很久。也可能需要骨髓移植。”
李二狗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我会想办法。”他说,“骨髓我来配。不行就找别人。钱的事你也别担心,我想办法。”
秦柔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映在病房的玻璃上,像无数颗遥远的、触不可及的星星。
那是女儿住院的第一天。
是噩梦开始的第一天。
也是李二狗这辈子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比在废土上逃命还漫长,比面对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还可怕。
因为这一次,他保护不了她。
他的拳头再硬,也砸不碎白血病。
他的摇光再强,也照不亮女儿体内那些疯狂的、失控的、正在吞噬她生命的细胞。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看着女儿沉睡的脸,看着妻子沉默的背影,看着窗外那无尽的、冰冷的黑夜。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她。哪怕卖血,哪怕卖命。
第二天,秦柔的老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