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全不同的学校。
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李二狗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颤抖什么。
是恐惧?
是困惑?
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从意识最深处翻涌上来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
回想秦柔说的那些话。
——大二那年冬天,我生病了。
——你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又走了二十分钟的路,找到了我住的地方。
——那天晚上零下十二度。
零下十二度。
李二狗猛地睁开眼。
不对。
他大二那年的冬天,根本就没有零下十二度。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大二那年下过雪。
那些记忆……那些他以为正在“拼合”的记忆碎片……那些她描述的画面——
为什么他只能“想象”那些画面,却无法真正“回忆起”它们?
为什么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如此生动,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陌生?
为什么他明明应该感动,心里却只有一片空洞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他转过头,盯着秦柔的睡脸。
那张脸,安详,恬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在做一个好梦。
而他,却在她的好梦里,感受到了灭顶般的窒息。
“秦柔。”他小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你果然骗了我。”
房间很安静。
秦柔没有回应。
她依旧睡着,呼吸依旧平稳,脸上的笑意依旧安详。
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仿佛那些错乱的、矛盾的、无法拼合的记忆碎片,根本不值一提。
李二狗躺在她身边,盯着天花板,任由汗水浸透身下的床单。
他没有动。
也没有叫醒她。
只是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她的呼吸,听着窗外那永恒的、无声的星辰运转。
然后,他的眼皮开始沉。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错乱的、破碎的、无法拼合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碰撞、碎裂,又重组,又碎裂。
他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很遥远,很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二狗……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