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了一束花。”秦柔说,“红玫瑰,九十九朵。你抱着那束花站在我们学校门口,穿着你最好的那件衬衫——就是那件领子磨破了的白衬衫。”
“……你当时什么反应?”
“我哭了。”
“为什么?”
“因为你把花举到我面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秦柔的声音开始颤,“抖得跟筛糠似的。花瓣都被你抖掉了好几片。你那时候说……”
她停了下来。
“我说什么?”
秦柔深吸一口气。
“你说,‘柔儿,我没什么本事,也没啥出息。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她的眼泪再次滑落,滴在他胸口。
李二狗的手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然后呢?”他的声音沙哑。
“然后,”秦柔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然后我就跟你走了。”
……
大学的日子,是秦柔记忆中最柔软的时光。
她说,那时候他们都没什么钱。她靠奖学金和助学金生活,他在学校附近的汽修厂兼职。
每个周末,他会骑着那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接她。
“我们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江边。”秦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梦,“你骑着车,我坐在后面,抱着你的腰。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鱼腥味。你身上总有股机油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你不嫌弃吗?”
“嫌弃。”秦柔笑了,“但闻久了,就觉得好闻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在江边坐一下午。”秦柔说,“你靠着栏杆,我靠着你。你跟我讲汽修厂的事,我跟你讲实验室的事。你听不懂我的,我也听不懂你的。但我们就是能聊一下午。”
“聊什么呢?”
“聊未来。”秦柔的声音变得悠远,“你说要开一家修车铺,名字都想好了,叫‘二狗汽修’。我说要当一名医生,最好的那种。”
李二狗忍不住笑了。
“二狗汽修?”
“对。”秦柔也笑了,“我说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换个。你说不换,就叫这个。我们为这件事吵了一架。”
“吵赢了?”
“没有。”秦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你平时什么都听我的,就这件事,死活不让。”
“后来呢?”
“后来我就认了。”秦柔说,“反正也不会有人真的去开一家叫‘二狗汽修’的店。”
两人都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凝滞。
“我们还吵过别的架吗?”李二狗问。
“吵过。”秦柔说,“很多次。”
“为什么?”
“因为你太笨了。”秦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怨念,“大三那年,有一个女生追你。天天给你送早餐,还帮你洗衣服。”
李二狗愣住了。
“有这种事?”
“你忘了?”秦柔的声音微微提高,“那个女生叫林小晚,你们系的。长得挺漂亮的,眼睛大大的,说话嗲嗲的。”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为你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在追你。”秦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她把早餐放在你桌上,你以为是别人放错了。她帮你洗了衣服,你跑去跟人家道谢,说‘谢谢同学,下次不用了’。”
李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