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说“张师傅,大姐让你去一趟。”
我说“什么事?”
她说“那个李二狗,要见你。”
我心里一动。
放下锤子,跟她走。
走出铺子,走进白塔,走进那个关着李二狗的房间。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还是那么瘦,那么黑,那么多疤。
但那眼睛里,有光。
他说“三闰哥。”
我说“二狗。”
他笑了。
那笑容,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说“该走了。”
我说“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那颗“漆”珠子,毛凯打的那颗。
他说“这是炸药。”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毛凯给的。徐雷做的。孙一空在外面等着。就等你了。”
我看着他,又看看那颗珠子。
然后我笑了。
我说“走。”
我们走出房间,走出白塔,走进那片黑暗。
身后,有人在喊。
是张曼的声音。
但我们已经走远了。
走在这末世里,走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但我心里,踏实。
因为身边有兄弟。
因为手里有锤子。
因为前面,有该做的事。
我叫张三闰。
打铁的张三闰。
这一天,我跟李二狗走了。
这一走,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我不怕。
打了一辈子铁,我怕过什么?
怕的是活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现在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