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得快,刀锋只擦过她的肩膀,削掉一撮毛。
她疼得嗷了一嗓子,更凶了,两只爪子轮流往我身上招呼。
我左躲右闪,边躲边砍。
铺子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打铁。
但其实是我在拼命,刀砍在她的爪子上,砍在她的胳膊上,砍在她的身上。
她的皮厚,毛厚,刀砍进去不深,只能划破皮,流点血。
但她力气大,度快,爪子上还带毒。
我被划了几下,伤口又疼又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咬。
我们在铺子里打了半个时辰,从铺子里打到铺子外,从铺子外打到街上。
街上那些藤蔓被我们踩得稀巴烂,紫红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张曼和张丽站在旁边看着,不插手。
她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戏。
张璇一越打越疯,嗷嗷叫着往我身上扑。
我越打越稳,一刀一刀往她身上招呼。
我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但我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一种奇怪的东西在心里燃烧。
那是怒。
我活了四十多年,很少怒。
打铁的人,性子都慢,一锤一锤慢慢砸,急不得。
但这一刻,我怒了。
她凭什么?
这镇子是我家,我住了三十多年。
这些人,昨天才来,今天就逼我加入,不加入就打死我。她凭什么?
我又躲过她一爪子,趁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一刀砍在她腿上。
这一刀砍得深,刀刃砍进去半寸,她嗷的一声惨叫,单膝跪在地上。
我举刀要砍她的脖子,突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失血太多了。
我晃了晃,刀掉在地上。
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眼前的景象模糊了,重影了,两个张璇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她站起来,瘸着腿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她的狼脸上全是血,有我的,也有她的。
她的眼神复杂,有怒,有痛,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说“张师傅,你是个硬茬子。”
我喘着气,说不出话。
她又说“我打了这么多年架,能跟我打一百回合的,你是第一个。”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盯着我,盯了很久。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化,骨头咔吧咔吧响,毛往回缩,牙齿往回缩,爪子往回缩。
几分钟后,她又变回人形,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
她身上全是伤口,刀伤,划伤,大大小小十几处。
但她不在乎,就那么光着站着,看着我。
张曼递过来一件衣裳,她接过去披上。
她说“张师傅,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