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抬起头。
远处,还有几个。
再远处,还有十几个。
再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的,正朝这边走过来。
我看着它们,突然笑了。
来吧。
我转身回屋,把墙上那些刀啊剑啊都摘下来,一把把摆在砧子上。
长剑,短刀,长矛,匕,还有那把当年给李二狗打的短唐刀。
我拿起那把短唐刀,看了看。
刀身上有锈,但不多,像是被人用过,又擦过。
刀柄上缠的麻绳旧了,磨损得厉害,有几处都磨断了。
我把它挂在腰间,拿起另一把刀,走出门。
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了。
我站在门口,等着它们。
第一个到了。
我挥刀,砍倒。
第二个到了。
再挥刀,再砍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倒在我面前。
我砍着砍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怕,不是恨,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东西,曾经是人。
是张屠户,是王婆子,是学堂的先生,是粮店的老陈。
是那些我认识了一辈子的人。
现在他们变成这样,歪歪扭扭地走着,见人就咬。
为什么?
那个假李二狗说,感染尸白病毒的人,他都会消灭掉。
尸白病毒。
就是让这些人变成这样的东西吗?
那他呢?
那个假李二狗是谁?
他为什么要消灭这些人?
他说的姐姐是谁?
那个叫秦怡的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叫我放过我?
我想不起来。
那些记忆,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只知道,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我还能打铁,我还有力气。
这就够了。
我砍倒最后一个东西,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