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摘了一个,咬了一口。
皮薄,一咬就破。
里面的汁水涌出来,甜,甜得齁嗓子,像灌了一嘴蜜。
果肉软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往下淌,烫得像刚出锅的热粥。
我几口就把那个果子吃完了,然后又摘了一个,又吃完了。
再摘一个,再吃。
一连吃了五六个,才停下来,坐在地上喘气。
肚子里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个火炉。
那股暖意从胃里往外扩散,扩散到四肢,扩散到指尖,扩散到脚尖。
浑身都暖了,像是泡在热水里。
舒服。
真舒服。
但很快就不舒服了。
那股暖意变成了热,热得烫,烫得像火烧。
我的血管在跳,每一条血管都在跳,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
我的骨头在响,每一根骨头都在响,像有人在拿锤子敲。
疼。
疼得我满地打滚。
我抓着地上的藤蔓,把它们扯断,抓着一把把泥土,把它们攥紧。
我想喊,喊不出声。
我想爬,爬不动。我只能躺在地上,任由那股热流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撕碎。
然后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又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还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汗,衣裳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
我坐起来,喘了几口气,现自己不饿了。
一点都不饿。
肚子里饱饱的,像刚吃了一顿大餐。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没事,都好好的。
胳膊还是那个胳膊,腿还是那条腿,没多也没少。
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
是哪儿呢?
我想了想,想不出来。
我想起秦柔,想起念儿,想起那个假李二狗。
她们去哪儿了?
那个假李二狗对我做了什么?
除夕夜那天晚上,我到底听见了什么?
我使劲想,但脑子里像有一团雾,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些话,那些名字,那些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只记得一点秦柔不是秦柔,是秦怡。
李二狗不是李二狗,是什么人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