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念儿去邻居家借宿,自己守在秦柔床边。
她烧得厉害,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
清醒的时候,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迷糊的时候,她喊着二狗的名字,喊着念儿,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给她喂水,给她擦汗,给她换额头上的冷毛巾。
她的手滚烫,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嘴里喃喃着“二狗……你别走……”
我看着她,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想起很多年前,李二狗站在我铺子门口,笑着说“哥,我要找个最好看的。”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最好看的,娶回了家,生了念儿。
然后他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等了他这么多年。
等来的,是病,是死,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得守着她。
不管她得的是啥病,不管传不传染,我得守着她。
李二狗不在,我就是她的亲人。
天快亮的时候,秦柔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目光清明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三闰哥……”
我连忙凑过去“我在。”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她说“三闰哥,谢谢你。”
我说“别说这些,你好好养病。”
她摇摇头,说“三闰哥,我知道我得的是啥病。”
我心里一紧“别瞎说。”
她说“我没瞎说。我见过,我娘当年就是得这病走的。先是烧,然后身上起白斑,然后……”
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我攥紧她的手,说“你别怕,刘大夫去查医书了,肯定有法子。”
她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得像要散了。
她说“三闰哥,你是个好人。”
我不知道说啥。
她又说“三闰哥,我有件事,想求你。”
我说“你说。”
她看着我的眼睛,慢慢说“念儿……我把念儿托付给你。”
我心里一震,想说什么,她握紧我的手,不让我说。
她说“三闰哥,我知道这个请求过份。你还没成家,带着个孩子,往后更难找媳妇。但是……但是我没有别人了。二狗不在,公婆老了,我娘家没人。念儿要是没了我,就剩她一个人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
“三闰哥,你帮我照顾念儿,行吗?不求你当亲生的,就……就给她口吃的,给她个地方住,别让她一个人……”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慢慢闭上。
我握着她的手,手在抖,心也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