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打。他给你打更好的。”
她就笑了,露出两个小豁牙。
镇上的人,背地里嚼舌根。
说秦柔是寡妇,说她男人死了,说她带着个拖油瓶,往后不好改嫁。
还有人说我不安好心,天天往人家跑,图谋不轨。
我听了,当没听见。
我打我的铁,她们洗她们的衣裳,念儿敲她的小锤子,日子就这么过。
有一回,我娘问我“三闰,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秦柔了?”
我说“没有。”
我娘不信“那你天天往人家跑?”
我说“二狗走的时候托我照应,我得照应。”
我娘叹气,说“你这孩子,实诚。人家嚼舌根,你不生气?”
我说“生啥气?又不少块肉。”
我娘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摇摇头,走了。
我知道我娘想啥。
她巴不得我娶个媳妇,不管是谁,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秦柔长得好看,人也本分,带着个丫头,正好。
但我不能。
那是李二狗的媳妇。
那小子,从小跟在我屁股后头,喊我哥。
他走的时候,让我照应。
我能照应,但不能有别的想法。
那不是人干的事。
又过了几年。
李念长大了,扎着两条长辫子,穿着花衣裳,在镇上的学堂念书。
她像她娘,越长越好看,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跟朵花似的。
有时候放学了,她来我铺子里玩,帮我拉风箱,递钳子,跟李二狗小时候一样。
我问她“念儿,功课咋样?”
她说“先生夸我,说我字写得好。”
我说“好好念,念出来,比你爹强。”
她问“伯伯,我爹啥时候回来?”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问了无数遍了。
每次我都说快了,快了。
但快了是多久,我也不知道。
我看着她说“快了。等你再大点,他就回来了。”
她点点头,低头继续拉风箱。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堵得慌。
李二狗,你到底去哪儿了?
那之后不久,有一天,秦柔来找我。
她站在铺子门口,穿着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脸色比往常白,嘴唇也没啥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