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三闰哥,二狗他……去参军了。”
我愣住了。
参军?
李二狗?
那小子?
我记得他小时候,拿着我给他打的木刀,满院子追着狗跑,喊着“杀敌报国”。
那时候我以为他就是小孩儿闹着玩,谁知道他真去了?
我问“他啥时候去的?”
秦柔说“两年多了。”
“那后来呢?”
秦柔摇摇头“去年还托人捎信回来,说在那边挺好。今年……今年就没消息了。我托人打听,打听不到。”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擦完又掉,怎么都擦不完。
李念扯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娘,不哭。”
我看着她们娘儿俩,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我问“那你以后咋打算?”
秦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坚定“我等。”
“等?”
“嗯。”她说,“二狗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等他。他说他会回来。”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啥。
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没个男人,日子怎么过?
李叔李婶老了,帮不上啥忙。
她们娘儿俩,往后咋办?
我想了半天,说“往后有啥难处,跟我说。”
秦柔看着我,点点头“谢谢三闰哥。”
李念从她身后探出头,看着我,突然喊了一声“伯伯。”
我愣了一下。
李念眨眨眼睛,又说“我爹说,让你给我打个小锤子。”
我当时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
李二狗那小子,临走还记得这事儿。
我蹲下来,看着李念,说“好,伯伯给你打。”
李念笑了,露出两个小豁牙,跟李二狗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天之后,秦柔就留在了镇子上。
她租了间房子,在镇子西头,离我家不远。
她给人洗衣裳,做针线,挣点钱养活自己和念儿。
我隔三差五去看看,送点米面,送点柴火,有时候也带念儿来铺子里玩。
我给念儿打了把小锤子,巴掌大,木头柄,铁锤头,磨得光溜溜的,一点棱角都没有。
她拿着锤子,高兴得满院子跑,敲敲这个,敲敲那个,把铁砧敲得叮当响。
她问我“伯伯,我爹啥时候回来?”
我说“快了。”
她又问“我爹回来,还给我打东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