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了数,大概有七八个丧尸,正在宴会厅里游荡。
它们身上都还穿着婚礼宾客的衣服,有几个我认识——棋院的同事,我妈的牌友,我爸的球友。
主桌在宴会厅最里面。
我看不见那边的情况。
但能看见主桌附近也躺着几个人。
有个人穿着红色的旗袍——是婚礼司仪,女的那位。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下全是血。
有个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是爷爷。
他背对着我,靠墙坐着,一动不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
爷爷——
“爷爷!”孙锦鲤也看见了,她差点喊出声,被我捂住嘴。
那几个丧尸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停下进食,抬起头来。
我屏住呼吸。
它们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没现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吃。
我拉着孙锦鲤退回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爷爷就在那里。
但我过不去。
那七八个丧尸就在中间,我要过去必须穿过它们。
就算我能冲过去,孙锦鲤怎么办?
她怎么过去?
“我们得从另一边绕。”我说。
孙锦鲤点头。
我们沿着走廊往回走,想从另一条通道绕到主桌后面。
但刚走了几步,前面的拐角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
是那种拖着腿走的声音,一下一下,慢得瘆人。
我拉着孙锦鲤躲进旁边的储物间。
刚关上门,那个东西就出现了。
透过门缝,我看见它慢慢走过。
是个女人。
穿着伴娘服,粉色的,还戴着伴娘的胸花。
她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左腿好像伤了,拖着走,留下一道血痕。
她脸上全是血,眼睛翻白,嘴角还挂着什么——
我别过眼。
等它走远了,我们才出来。
继续往前走。
这条走廊通向宴会厅的侧门,那是服务员上菜用的通道。
如果从那里进去,可以直接到主桌后面。
但刚到侧门口,我就知道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侧门开着。
门里面,三个丧尸正在分食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保安制服,是酒店的人。
我们退回来。
“怎么办?”孙锦鲤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