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手有点抖。
这伤,放在以前,要送大医院抢救。麻醉师、外科医生、护士,一个团队围着他转。
设备、药物、血液,一样不能少。
现在,只有我。
一个赤脚医生。
几卷纱布,几瓶药,几把简陋的工具。
我能救活他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试试。
因为这个人是条汉子。
因为他在擂台上咬狼的那一幕,我这辈子忘不了。
我拿出止痛针,扎进他的手臂。
然后,我开始处理他的断臂。
左臂的骨折很严重,骨头断成两截,茬口参差不齐。
我先把断骨对齐,然后用夹板固定。
这个过程很疼,虽然打了止痛针,他还是闷哼了一声。
“忍着点。”我说,“我尽量快点。”
他没回答,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固定好左臂,我开始处理肋骨。
断了的肋骨,我不敢动。
一动就可能刺穿内脏,让他死得更快。
我只能用绷带把他的胸廓缠紧,尽量减少移动。
然后是头上的伤口。
我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反应迟钝,但对光还有反应。
还好,脑震荡估计有,但应该没颅内出血。
清洗伤口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像两团烧红的炭。
他盯着我,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
“别动。”我说,“我是医生,来救你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眼睛慢慢闭上。
但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我凑近去听。
“小小……小小……”
小小。
又是这个名字。
“小小是谁?”我问。
他没回答。
已经昏迷了。
我继续处理伤口。
清洗,消毒,包扎,缝合。
我的手很稳。
这是我当赤脚医生那些年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