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今晚,我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月光慢慢移动,照到山洞里,照在我脸上。
我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青冈坪。
村里人都活着,陈大爷坐在门口晒太阳,陈二嫂抱着石头在喂鸡,陈老三在田里干活。
看见我,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毛大夫,来了啊。”
“毛大夫,今天给俺家娃看看,有点咳嗽。”
“毛大夫,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我站在村口,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然后,梦醒了。
山洞里一片漆黑,陈二嫂还在睡着。
我侧过头,看着洞外。
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几声嘶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的身体。
新的一天,开始了。
尸白纪元之后,我以为最难的事是活着。
后来我才知道,最难的事,是活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
那天早上从山洞里醒来,我和陈二嫂开始了真正的逃亡生活。
我们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山林子。
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水。
晚上找个隐蔽的地方猫着,白天继续走。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离青冈坪越远越好。
走了三天,我们在一处山坳里碰见了周强。
那个救过我一次的猎人。
他浑身是血,靠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还攥着那把猎枪。
看见我们,他先是举枪对准我们,等看清是我,才慢慢放下来。
“你还没死啊。”他说。
“你也是。”我说。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
周强受了伤,左肩膀被什么东西咬掉一大块肉,都能看见骨头了。
我给他包扎的时候,他疼得直抽冷气,但愣是一声没吭。
“遇上白尸了?”我问。
“不是白尸。”他摇摇头,“是人。”
“人?”
“一帮畜生。”他咬着牙说,“在镇子上设卡子,见人就抢,抢完就杀。我运气不好,撞上了。”
我心里一沉。
白尸已经够可怕了,人还要互相残杀?
陈二嫂在旁边听了,脸色煞白。
周强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问“你们俩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说,“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