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我跑到一辆皮卡车旁边,拉开车门把我推进去,自己跳上驾驶座,动车子就往镇外开。
一路上,我看见街边到处都是那种白尸。
有的在啃尸体,有的在追活人,有的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像木头一样。
车子冲出镇子,上了公路。
那个男人开出去好远,才减,转头看我。
“你从哪来的?”
“青……青冈坪。”我结结巴巴地说。
“青冈坪?”他皱了皱眉,“那个村子还在吗?”
“我……我不知道。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命大。镇上的人,十不存一。”
“你……你是谁?”
“我叫周强,是镇上的猎人。”他指了指后座的猎枪,“政府让撤离,我没走,留下来看看能不能救几个人。”
“政府?政府怎么说?”
“怎么说?”周强冷笑一声,“他们说这是一种病毒,叫尸白病毒。感染了就会变成那种东西,没有解药。让老百姓自己想办法,能跑就跑,跑不了就等死。”
我沉默了。
车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加油站旁边。
“下车吧。”周强说,“这儿有吃的,有喝的,暂时安全。我一会儿还得回去,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我下了车,跟着他走进加油站的便利店。
货架上的东西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只剩些乱七八糟的零碎。
周强从柜台后面翻出两瓶水,一包饼干,扔给我。
“先吃着。”
我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半包饼干,喝了半瓶水。
周强看着我吃,等我吃完了,才开口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是大夫。”
“大夫?”他眼睛一亮,“什么大夫?”
“赤脚医生,在村里给人看病的。”
“治得了这个吗?”他指了指窗外,意思是那些白尸。
我摇头“治不了。我连这是啥都不知道。”
周强的眼神又暗下去。
他叹了口气,说“那你就自求多福吧。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这地方不算安全,天亮之前最好换个地方。那些东西晚上不怎么动,但白天就活了。记住了?”
我点头。
他推开门,走了。
我站在便利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天晚上,我没敢睡。
我坐在便利店的角落里,抱着腿,听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枪响,偶尔还有尖叫声,但很快就没了。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
想我爹,想那个背着他死在半路上的夜晚。
想陈大爷给的核桃,想陈二嫂接生的娃,想陈老三家的那个肺炎孩子。
想他们把我围住时的眼神,想陈大牛举着锄头追我的样子,想那堵墙一样站在村口的人群。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治过他们,帮过他们,救过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