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2月3o日,星期二,农历腊月初一,晴转多云
昨晚晓晓在电话里弹了半《梦中的婚礼》,说后半段等期末考完再弹。挂掉电话后我躺在床上,手心还留着她在手心里写字的触感。
今天早上出门前,我把那根被她折成两段的吸管从笔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晨光落在藤萝架的枯枝上,把白霜照得像碎银子。
晓晓站在院门口,眼睛亮亮的。
晓晓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棉服,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她的脸白白的,像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朵花,她的手里拿着两瓶北冰洋,瓶身上凝着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今天怎么两瓶?”我把车停好。
“一瓶是你的,一瓶是……”晓晓顿了顿,“王强的。”
“王强的?”我不解道。
“他昨天那道复合场的题做对了,牛老师表扬他了。奖励他的。”晓晓把其中一瓶晃了晃,汽水在瓶子里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我看了晓晓一眼“嗯——你对强子比对我好。”
“你吃醋啦?”晓晓歪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
“有点儿。”我承认了。
晓晓笑了,她的笑像冰面裂开一条缝,露出下面的水——透明的,流动的,带着温度。
“那你还同意我给他吗?”晓晓问。
“给他吧!”我说,“强子最近确实进步蛮大的!”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晓晓把一瓶塞进我车筐里,另一瓶拿在手里,说道,“我可以不给他!”
“我同意。”我把晓晓手里的另一瓶也放进了车筐里。
晓晓听后笑着坐上车后座,手插进我口袋里,这次她的手不凉,暖洋洋的。
“羽哥哥,你居然也会吃醋?”晓晓的声音带着笑意,像风铃被风吹动,“不过,吃醋的男生最可爱!”
“爱是自私的嘛!”我说道。
“我妈说了,两个人在一起,谁吃醋了,另一个人就要哄。不然会越吃越酸。”晓晓说。
“不是吧!沈阿姨还教你这个?那你要哄我多久?”我笑着问道。
“哄到你期末考了第一。”晓晓贴得我更紧了。
到了教室,晓晓把一瓶北冰洋放在王强桌上。
王强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晓晓姐,这是给我的?”
“对呀!奖励你的。”晓晓说,“那道复合场的题做对了,牛老师表扬你了,我也替你高兴。”
王强抱着北冰洋,激动得像一只被喂了食的流浪狗“晓晓姐,谢谢你。”
“好好做题,期末考85。”晓晓拍了拍王强的肩膀,然后回到座位。
我坐下来,桌上已经放了一个剥好的茶叶蛋。
蛋壳上画着“2o”,旁边画了一颗心——不是昨天那种简单的笑脸,是一颗红色的心,涂满了,红得像要滴下来。
心形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加油。”字迹小小的,像蚂蚁爬过。
“你今天画心了?”我问。
“嗯。2o天了,得加点儿动力。”晓晓翻开英语词汇手册,头也没抬。
王强凑过来看了一眼“晓晓姐,你每天画这个,不累吗?”
“当然不累啦!”晓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