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伤了头,自然轻易不能洗头,医生给她敷了药,黏糊糊在头顶,想也知道不能是什么好味。黎荆曼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衣服上有一点污渍她都会受不了。现在自己变成这样,她越想越难受,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泪水唰地就掉下来了。傅景行正低头用手机处理公务,忙到一半,惯性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情绪不对,立马把手机扔到一边。“怎么了?”黎荆曼眨着水光泛滥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泪水流的更起劲了。傅景行被她这模样吓得整个人都慌了:“到底怎么了,老婆,你不要吓我,说话。”我喜欢被你虐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起她手指受伤那时候,那时候她哭了一阵,然后就铁了心不要他了。他很怕两人会重蹈覆辙。黎荆曼轻声道:“我没事。”傅景行叹息着拿了纸巾帮她擦泪,语气无奈。“哭成这样叫没事,你骗谁?”他的手机又亮了亮,显然是下属在问他工作相关的事,傅景行视而不见。凑到黎荆曼面前。“老婆,有什么让你难过的,说出来我们聊聊,也许我能帮你分担呢?”黎荆曼被他这么一说,终于意识到,这事也不是那么难以解决。她的泪水止住了点。“你不行,但我的医生或许可以帮我分担点,你能不能把她叫来?”傅景行没意见,拿着手机起身。“我去帮你找。”一路上,他都在低头处理公务,期间差点跟病人撞上,那人不干不净骂了他一句。傅景行冷冷抬眼看过去,那人被他眼神吓到,缩了缩脖子,没再敢造次。医生请来后,黎荆曼直接开口问。“我现在的情况,能洗头吗?”医生是真没想到,都伤成这样了,她还能在意这个。她本来就对黎荆曼和傅景行有误会,以为她被傅景行嫌弃了,不悦地瞪了眼傅景行,见男人低着头在一边玩手机,她更生气。语气带些不满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必须得小心些。”顿了顿,怜悯道:“其实像你现在的情况,我不太建议你折腾。”黎荆曼自动忽略她的后半句,又问:“能洗头也就能洗澡对不对?”医生:“理论上能,但你现在真的不适合有太多行动,折腾起来会很疼。”黎荆曼对她道了谢,去叫另一边的傅景行。“傅景行,你能帮我找个女护工过来吗,你要是不放心,让保镖看着也行,我快受不了我自己了,我要洗澡。”傅景行拿着手机头也不抬:“医生说了,你会很疼。”言外之意,他不赞成。门口,已经快要走出去的医生面露诧异,随即眼中闪过复杂,再次迈步走了出去。黎荆曼有些敷衍地嗯了一声。“疼就疼吧,我能忍着。”傅景行说:“疼你都能忍,洗澡你也能忍,听话,再忍两天。”黎荆曼顿时不开心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有做主的权利。”傅景行:“乖,别作。”黎荆曼:“?”她作吗?门外,医生想,是挺作的。说到底,傅景行不松口,黎荆曼行动不便,她也没其他办法。接下来几天,她对傅景行的态度越来越差。忽然有一天,傅景行过来告诉她,何政醒了。他问她:“老婆,你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吗?要不要骂他两句?”黎荆曼不耐烦道:“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我只希望他能从我的世界里快点消失。”傅景行也就没再多说,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他换了身衣服。黎荆曼在他出去期间,试图跟保镖求助,希望她们能帮她洗个澡。保镖无奈地安抚她。“夫人,先生不松口的事情,我们是不敢的。”黎荆曼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她们又怕黎荆曼对傅景行有意见,忍不住说。“夫人,先生也是为了你好,不希望你受更多的罪。如果不是怕你疼,能让你洗他早就帮你洗了。你当初在医院昏迷不醒那半年,从按摩到清理,先生事事都基本亲力亲为,没露出过半点不愿。”黎荆曼微微愣住。“我昏迷不醒那半年,照顾我的不是夏洛书吗?”保镖十分不理解。“他才不是,他就是钻了先生出差的空子,先生照顾你半年,他来了才不到两天,你正好醒了,才看见了他。”她们有些不忿,语气狐疑。“夫人,你不会对先生曾经照顾过你半年的事,一点都不知道吧?”黎荆曼默默地垂着眼不说话了,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等傅景行再把何政整进重症病房,换了身衣服带着晚餐回来,黎荆曼看着他目光闪了闪,犹豫了阵,最终还是轻声开口问他。“傅景行,你不累吗?”傅景行随口回:“不累。”黎荆曼说:“不是问你这次出去累不累,我是问你,这么照顾我,我还对你态度不好,你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