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清脆又黏腻的血肉碎裂声响彻死寂的角斗场,最后一点残存的血魔生机彻底湮灭。
那名下场最凄惨的子爵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没能出,体内拼死汇聚的双重血源之力如同脆弱的泡沫,在黎木脚下瞬间崩碎。
漆黑粘稠的魔血顺着地面蛛网般的裂痕渗入地底,又被下方潜藏的血池给吸收,连一丝魂魄碎片都没能留存下来。
风停了,圣光缓缓内敛,漫天悬浮的碎石尽数落地,偌大的角斗场彻底归于死寂。
再也没有不甘的嘶吼,没有临死的威胁,没有血魔一族刻入骨髓的傲慢与疯狂。
方才不可一世、自诩真魔后裔的一众血魔贵族,尽数覆灭。
黎木缓缓抬起脚,鞋底沾染的少许魔血被周身逸散的微光瞬间净化殆尽,不留半点污秽。
他垂眸看向脚下平整的地面,眼底金光渐渐柔和,可那份俯瞰万灵的漠然,分毫未减。
“妄图靠着血脉辈分、上古靠山恫吓猎杀者,本就是最愚蠢的行径。”
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一动,虚空之中四散的击杀共振之力尽数回笼,涌入体内流转周身。
原本卡在三集(46)的境界壁垒轰然松动,最后一丝桎梏彻底破碎。
轰隆——
无形的能量风暴以黎木为中心席卷整座角斗场,这座依靠他力量构筑的战场再次自主扩张,边界不断向外延伸,空间壁垒变得愈坚固,足以从容抗衡未来更强等级的敌人。
他周身数十种力量体系完美交融归一,不再是之前杂乱交织的五彩光效,而是化作一层温润内敛的淡金流光,贴合在身躯表层,收由心,再也不会出现力量失控升空的状况。
三集(56),圆满完成跃迁。
距离四集质变,仅有最后两步之遥。
与此同时,远在深森之中,整片精人部落骤然掀起一阵温和却磅礴的能量浪潮。
所有精人无论老少,全都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角斗场的方向,体内沉寂已久的血脉开始沸腾、蜕变。
老旧的族群血脉枷锁寸寸断裂,原本固化的种族上限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jing·ren。。。我们是精人。”
年迈的精人长老闭上双眼,两行清澈的泪光滑落,口中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古老的种族执念在这一刻彻底释然。
从前他们的族群之名,只是旁人随意标注的代号,只是因为外形酷似精属,才勉强带上一个精字,后面翻译里那个“人”字,更是毫无意义。
后面中文普及,才慢慢有了类似的概念。
可是。
万物有“言灵”。
类似的概念,只是类似的概念。
人,一个完全的“新单词”,或者说“新概念”,没有独属于它的深层逻辑。
就很难让人有一种“天生的”“本能的”“深刻的”理解。
可从今往后,精人之“人”,是万物灵长之人,是凌驾万灵、脱原始野性之人。
部落内部,所有接受反哺辐射的族人彻底完成初步液化蜕变,如同完全溶解的糖水,血脉相融,万众一心,彼此之间可以互通生机、共享力量,再也没有个体之间的壁垒。
而部落之外游离在外、未曾接受辐射的原始矮森精,依旧是坚硬的糖块与粘稠糖浆,两者彻底划清种族界限,不可逆的生殖隔离彻底成型。
骡子一般无法繁育后代的种族规则,已然刻入双方血脉本源。
黎木清晰感知到远方族群的蜕变,唇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等待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带领整个族群挣脱天生的种族桎梏。
血魔靠着吸食血脉变强,固步自封,仰仗上古真魔苟活;而他带领精人走出全新的进化之路,不靠神明,不靠血脉恩赐,只靠自身蜕变与万物反哺。
高下立判。
下一秒,黎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抬头望向远方昏暗的天际。
跨越遥远地域,一缕极其隐晦、冰冷刺骨的魔念,顺着死去子爵残留的血脉印记,悄然锁定了这座角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