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一共四层,雨是从天台漏下来的,几乎连成了一串珠子,江明铮扶着简泠的腰亲得投入,没留神走到了漏水的正下方,水线淋下来,砸了简泠满脸。“哎呀!”她推开他,娇俏地瞪起眼睛,“我都淋到雨了!”她这带着点埋怨又自然亲昵的语气,像一把跳跳糖撒在了江明铮的心尖上,瞬间将他积蓄了几天的阴郁烦躁炸得烟消云散。他低笑一声,带着未散的亲昵,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抱歉。”她不甚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避开这一片,屋子里黑漆漆的,一时也看不清还有哪些地方在漏,江明铮摸索着去按墙上的开关,灯毫无反应,不知是电闸跳了还是线路出了问题。这破房子的状况简直槽多无口,他忍不住揶揄道:“我看你还不如去住桥洞,起码路灯雨天不会坏,还能照明。”简泠站在唯一的光源旁,闻言眉头一挑,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略有不满地回怼:“行啊,我明天就收拾收拾搬过去,到时候逢人我就说我是你小江老板的女朋友,现在无处可去只能睡桥洞啦,看到时候谁没面子!”他的女朋友,这句话简直要把他哄上天了。江明铮不禁失笑,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眼眸深深像是要溺死人,“那可不行,没面子是小事,关键是你睡桥洞我多心疼。”简泠与他对视几秒,有些招架不住地别开脸,嘟嘟囔囔一句,“张口就来,骗子!”“甜言蜜语是骗你,凶了点你又生气。”江明铮面露无奈,拿她没招,“你要不然给我写个攻略吧,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依你好不好?或者你更想我在床上卖力点?”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暧昧又黏糊,简泠怔了下,脸颊突然红了,她轻轻推了他一把,佯怒道:“江明铮,你脑子里能装点五讲四美吗?”“五讲四美?”江明铮故作惊讶,坏心眼地逗她,压低声音问,“是什么新姿势吗?”简泠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是她的错,她侮辱了五讲四美这个词,她闭嘴可以吧。见她一副气到闭麦的样子,江明铮弯起眉眼笑起来,他见好就收,后退两步不再惹她,“这儿是住不了了,你把东西收一下,今天晚上跟我回天盛湾住。”简泠蹙起眉,第一反应是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飞快咽了回去,转而担忧地看了看屋内:“那这里怎么办,淹着吗?我东西都在这里。”“我找人来处理。”江明铮帮她收拾起桌面的书,“你拿几套换洗的衣服。”简泠迟疑片刻,只收了一套睡衣,带太多显得要去常住一样。江明铮明白她的小心思,他笑了笑,并不在意,现在想要简泠跟他同居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提都不敢提,怕把人惹毛了,跟她冷战吵架对他而言实在是折磨人。车停在外面,两人走过去都淋得不轻,进了天盛湾那套大平层的大门,冷风一吹,人浑身上下都是凉的,简泠迫不及待就想洗个热水澡。江明铮拉了她一把,喉结滚动,暧昧道:“一起?”简泠脸一红,“我经期还没结束。”“还没结束?”江明铮面露诧异,但转念一算,好像是还没过去几天,只是因为他们在冷战,他才觉得度日如年,他松开她,指了个方向,“去主卧洗,好用一些。”简泠点点头,走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警告,“不要偷看啊!”她那副警惕又小心眼的样子让江明铮哑然失笑,他觉得跟现在比起来,前两天自己简直就像被扔在油锅里炸一样,他从来没觉得谈恋爱是这么有滋有味的事,她讽他也好、防他也好,都令他甘之如饴、心满意足。他心里高兴,大手一挥就给齐小咚转了笔巨款,让他转交给绒绒,齐小咚收到钱愣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地问绒绒,“你把简泠哄好了?”绒绒本来累得像条咸鱼,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可瞥见齐小咚手机上的金额,人瞬间就精神了,心里对简泠那点小小的防备和芥蒂瞬间烟消云散。简泠就是她的财神爷!跟财神爷生气真是她不知好歹了,被她知道秘密了又怎样,有点把柄在简泠手上,说不定反而更方便她搭上这条船呢!她喜滋滋地收了钱,立马给简泠发了条热情洋溢的道谢信息。简泠没留意到这条消息,她正在打量江明铮的卧室,房间很大,不仅有独立的卫浴,还套着一间大书房,装修很简约,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她一眼扫个大概,目光在书房那几台电脑上若有所思地停留了几秒。江明铮似乎信任了她很多,连房间都不设防地让她进,不过也有可能这里没有什么秘密。她心思百转千回,一边想一边拉开浴室门,她选在今天和江明铮和好当然有她的考量,一方面是因为在楼上看见了他想试探一下他究竟有没有真心,一方面就是因为她经期真的没有结束,就算江明铮一时兴起想做些什么也没办法。这场暴雨下得寒意十足,但有钱人的世界永远是恒温的,简泠洗完澡出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心里竟然觉得江明铮的话有几分道理,她那儿确实跟桥洞没差。她侧首擦着头发,余光看见江明铮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她垂下眼想了想,正要转身,却听见江明铮说道:“媳妇儿,过来。”简泠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慢吞吞地过去,目不斜视,“干什么?”江明铮被她一脸正气的样子逗笑了,心想女孩子记起仇真的很不得了,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妙,他故意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来一起看片啊。”他拉起她的手,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自然地帮她擦拭着湿发。简泠这才“被迫”看向他面前的屏幕,顿时忍不住面露惊讶。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有视界的,有学校的,打眼一看,体育馆、小卖铺、科教楼,哪里的都有,密密麻麻占满了叁块大屏幕,看得人眼花缭乱。她忍不住问:“你看这些干什么?”江明铮弯起嘴角,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找一些有趣的东西。”简泠疑惑地扭头看他,江明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一手继续轻柔地理着她的湿发,声音却带上了冷意:“我在视界做了点事情,把张长禾彻底踢出局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现在是在找他的报复。”简泠还是一脸不理解,江明铮难得看她发懵,心头一动,忍不住低头亲了她脸颊一下,才简略解释了一下他和张长禾在江家势力版图里的位置。江家是块大蛋糕,核心利益握在江海手里,落到私生子江明铮和妻弟张长禾手里的,都是些边角料,当然边角料也有大有小,如果说张长禾盘子里是半个芒果,那江明铮这里就是一颗草莓。清远这所私立高中,就是江明铮口中的草莓。食堂供应,小卖铺采购,这些地方的油水都归江明铮所有,是他的管辖范围,如果张长禾想使坏,大概率也会在这些地方做手脚。简泠忍不住迷茫:“你就靠看监控找吗?”“当然不是啊。”江明铮被她天真的问题逗笑了,简泠在学习上或许所向披靡,但在这些见不得光的算计上,显然缺乏足够的想象力,他无意跟她多解释,他的手段也好,张长禾的伎俩也好,对简泠来说都太脏了,他本能地不想让她知道。他不作声,简泠也不再追问,只是专注又好奇地凝视着那些屏幕。江明铮让她过来,本身就是一种默许。他们因为他的疑心冷战,此刻他主动敞开自己世界的一角,便是在向她展示诚意。简泠用了他的沐浴露,此刻两个人身上弥漫着同一种香气,这微妙的亲昵搅得江明铮心绪不宁,可却又顾忌着她经期的事,不免有些难受,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屏幕,不过几秒,视线却不由自主又落回简泠脸上。半晌后,他抱紧了她,突然叹息了一声道:“对不起,简泠。”简泠愣了一下,视线从屏幕上挪开,诧异地看向他,江明铮认真地回望,没有笑,没有躲闪,只是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以后不会怀疑你了。”简泠内心微动,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应什么,她故意撇开脸,哼了一声,“说得再好听,我大姨妈也走不了。”江明铮失笑,惩罚般捏她腰间的肉,“刚刚是谁教育我脑子里要装一点五讲四美,某些人自己呢?脑子里又都装着什么黄东西?”简泠怕痒,被他捏得难受至极,轻易就投降了,她一边躲闪一边指着屏幕转移话题,“江明铮,你看!你看那儿是不是不对劲!”江明铮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是小卖铺的视频,四个小屏都是卸货的内容,只是时间不同,简泠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戳了戳屏幕,“你看这个人。”江明铮打量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有什么不对吗?”“不是他不对。”简泠摇摇头,“是货不对。”学校小卖铺有一种糖果叫caakee,方形盒包装,大小和烟盒差不多,糖果也跟香烟很像,是长条状的,一盒装20根,这种糖果有四种口味,但简泠很早就留意到过一件事,那就是芒果口味的caakee在男生这里特别受欢迎。她看到有男生拿caakee的包装盒装烟,之前以为他们是怕被老师发现才换包装,但现在她知道了,他们不是把糖果换成了烟,而是这种芒果口味的包装盒里卖的就是烟。江明铮听完她的猜测,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他忍不住好奇,“你看监控发现的吗?怎么发现的?”简泠笑了,“你知道一盒烟才多重,一盒糖果又有多重?如果只是单包可能没太多差别,但如果是一箱呢?是四箱呢?”“这个人卸其他口味都是一次卸两箱,但轮到芒果味的箱子,就拿四箱,而且表情也很轻松,足可见芒果味的重量是不同的。”简泠说着眼睛亮起来,她把他的小辫子抓在手里,得意洋洋又玩笑似地警告,“江明铮,你在学校卖烟啊?有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