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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清醒梦（第1页）

第143章清醒梦

在2016年那个雪夜，及川彻亲眼看着汽车坠落。

他跪倒在地，感觉心脏像是被什麽攫住了。耳边是巨大的嗡鸣……他眼前一阵发黑，直到岩泉一拉住了他，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半个身子探出护栏。

“喂，你不要命了！”

“叫救护车啊！”

对方嘴巴张张合合，及川彻隐约听清了，却又没听的那麽清，他理解不了是什麽意思……直到膝盖刺骨的冷，他才注意到自己膝盖已经跪在了覆盖的薄雪里。

他的身价很高，拿着天价合约费，他的膝盖是支撑赛场胜利的关键。

但现在，什麽都不重要了。

“她还在下面。”男人嘴唇哆嗦着。

“她掉下去了！”那声音变成嘶吼。

“你他。妈冷静点，我在打电话……喂，你去哪！”

树林阴翳间，及川彻脸颊惨白。他掉头准备去找车，却被拦了一下，岩泉一脸色也很差，但总归是较为清醒的那个。

却不想及川彻已经一拳砸在他侧脸。

“她开的是你的车！”

岩泉一堪堪躲过，原本的回击在看清及川彻神色的刹那，猛地停住。他捂住脸，拼命咽下苦涩和懊悔。声音同样颤抖，“那还是你追的她，现在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没起火是最好结果，但救护车半个小时才能来……”

及川彻毫不犹豫道：“我下去。”

他转回保时捷座驾，拨动怀挡的手却在颤抖，男人咬着牙，唇齿间似乎溢出了血。他恶狠狠的锤着方向盘，引擎轰鸣声却像是无能狂怒，“发动啊……”

岩泉一探进头，几秒，一巴掌拍在男人脑袋上，“你脑子坏了，你挂的是空档……下车，我来开！”

他看见及川彻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却乖乖下了车。而同时，岩泉一利落的钻到了驾驶座，而副驾驶的门也同时被打开，两人几乎同一时刻落座。

很久不见，他们一如既往的默契。

车平稳的行驶着，没人说话，远处起伏的山峦预示着地方的偏僻。雪越下越密，岩泉一打开了雨刷，疾驰的跑车在黑暗的林间像是失魂落魄的幽灵。

岩泉一透过後视镜观察着幼驯染的神色。

比起挡风玻璃上落下的雪花，似乎还是对方的脸更加苍白。

岩泉一觉得他应该说点什麽的，比如调侃男人别墅买的这麽偏，救护车最快也要三十分钟。

但开口却是，“……这是我们的报应。”

这个词很宗教，然而岩泉一并不信教。

“没忘了吧，在高二那年，我们对她做的事情。”

亲眼看着她摔倒，而他们选择袖手旁观。

甚至，为她能再次留在他们身边而窃喜。

“从前几个月，你跟我说她在你的别墅里，从那时候我就该强行把她带走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他们离山脚愈近了，岩泉一额角抽痛，他手向口袋里探去。

是啊，他也是大人了，大人的衣袋里总是有消愁的烟。

岩泉一开了车窗，他深吸一口气，“不是有个说法吗？二十年前开的枪如今正中靶心，现在，是她审判我们的时候了。”

“如果她真的出了点什麽事情，我们都是杀人犯，一个也别想逃……”他笑的比哭还难看，“大明星，你做好觉悟了吗？”

他们下了车，而自始至终都是岩泉一在说话。

岩泉一倒是无所谓，他哆嗦着手抽烟，如雾的白烟模糊了前面高挑而强壮的背影。他停好车，轻松追上了前面的人——对方走的从未有过的慢。

“垃圾川。”岩泉一突然道。

及川彻这才停下，那背影看上去僵硬的可怕。

此刻，他们都看见了那辆底朝天的车，安全气囊尽职尽责的弹出，他们看不清驾驶人的情况。岩泉一狠狠吸了一口烟。

他甚至准备好看见碎肉模糊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