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奶油梦和砂纸。
我抓紧了床单。
半晌,我又松开。我一直瞪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干涩。
而对方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多出格,我听见了那边平稳的呼吸声。
就像是把心中想法倾诉了个干净,所以睡得很香。
凭什麽。
他怎麽能,对我说这麽残忍的话。
“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麽。”我死死咬住了嘴唇,我感觉嘴里有血腥味。如果及川彻的手还敢搭在我的床边,我肯定会一口咬上去。
啃食静脉丶血管,鲜血淋漓。
直到我们染上同样温热的血,我想知道他的血,是跟我一样的红色吗。
我们同为人类吗。
为什麽会有人在狠狠伤害完别人之後,又说这种形如表白的话。炽烈而温热。
而更让我疑惑的,是我心中涌动着的情绪。
是恨意吗。比恨意更加深邃,是绝望吗,比绝望更加深刻。我的腿仿佛被抽空了,我只知道下肢此刻像是人偶一样瘫在床上,就像睡前没有旁边的及川彻帮我,我大概只能在木质地板上费力而的爬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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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是及川彻把我抱到了洗浴间。
是他费尽从橱柜里拿出崭新的套装,帮我挤牙膏,再递到我手中。他替我搬来了凳子,又用双手支在我手臂下面,把我好好放在椅子上。
我们在镜子前,有点可笑。
及川彻半个身子在镜子里,但旁边的我坐在凳子上,半张脸刚刚入镜。他小幅度动着手——胳膊肘幅度稍微大点就能戳到我的脸,他似乎第一次刷牙这麽憋屈,鼓着的两腮像在生气——却不知道在气什麽。
也像是自恋,毕竟他始终盯着自己镜子里的脸。
于是我低头吐了口水,再擡头却发现镜子里的淡褐色眼眸停驻在我脸上。
很可笑吧,坐在椅子上的我,只有半张脸在镜子里——映出满眼惊波不澜。
而我明明拼命扯起嘴角,但镜子里的女孩眼神却那麽冷。
我想闭上眼睛——泄露太多情绪了。那时我才知道为什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因为看一个人的眼神,撒不了谎。
那时候我还想复仇,我心中有个初步计划,例如“让及川彻对我动心然後再狠狠甩了他”,“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让他身败名裂”,或者“对他万般承诺最後远走高飞。”
我选择最後一种。
但面前该死的镜子,暴露了我的真实情绪。
明明刚才还互相涂过护手霜,明明刚才我还对及川彻说过“喜欢”,我不能用这双眼睛对他说——“其实我真想看你也坠入像我一样的绝望处境。”
“现在,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及川彻突然道,满口泡沫声音含糊,“在和小学的小美一起洗漱一样。”
突然冷不丁的说什麽啊。
我瞪着他——这人,精神失常了吗。
明明已经这麽高了,但是他咬着牙刷,伸出手对镜子比划,“如果是小学时候的小美,现在大概会到我这里吧。”
他比了一下胸的位置,比胸还要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