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昭远戴了一次性橡胶手套,绷带还是沾了点水,但已经比谭铮想象的好出许多。
只是伤口不可避免地被扯动,渗了血。
医生给任昭远重新上药包扎,嘱咐最近几天尽量少用手,不要沾水不要吃辣椒海鲜。
任昭远应了,让医生看看谭铮的手。
谭铮一怔。
送走医生後谭铮吃了开的药,又把任昭远的分出来,倒了杯水一起端给他。
任昭远没接。
他视线在谭铮手里的水杯和药上滞留几秒,又看了谭铮一眼。
轻飘飘的一眼扫过,谭铮却觉得像有千斤重。
他现在手里拿的水杯,和早上给任昭远暗里放了助眠冲剂的水杯,一模一样。
“是消炎药,”谭铮握着杯子的手缓缓收紧,贴在杯壁的指腹不见血色,“水没问题。。。。。。”
任昭远因为他这句话静默片刻,仍旧没说什麽,转身往楼上去时在楼梯前被谭铮从身後抱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
谭铮紧紧抱着他,手上沾了匆忙放下水杯时溅上的水,水珠顺着手背向下流,浸入新包扎的纱布里,不见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不该骗你,不该仗着你的信任设计你,不该明知道你不愿意还强迫你,答应过你的不该做不到,不该不考虑你的感受。”
任昭远一直没说话,谭铮也不强求,只一句一句认错道歉。
可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时候,任昭远却忽然哑着声音问:“下次呢?”
“没有下次,我以。。。。。。”
我以後不会再这样做了。
道歉时最起码要保证这一点。
但谭铮话断在这句开头,没能继续说下去。
扪心自问,如果真的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会不这麽做吗?
哪怕已经发生过一次,哪怕任昭远已经生气过一次,他会让任昭远去吗?
不会。
他只会把事情做得更周密,力求不让任昭远再有伤到的可能。
就像收到王岳那条短信时他不用多想就知道,除非谭许清和Clear被找到,否则无论如何任昭远都会去。
是以他连说服任昭远的尝试都没做。
因为不可能说服。
因为但凡他明确表示了自己的不赞同,之後他再说找到人任昭远轻易就能察觉其中的过分巧合。
他了解任昭远。
同样,任昭远也了解他。
所以他道歉丶认错,都没用。
任昭远知道他不可能改,知道如果同样的事再发生他仍旧是今天的选择。
他在做之前就清楚知道任昭远不愿意,知道任昭远会生气会难过,也知道可能会有什麽样的後果,但他仍旧做了。
因为于他而言,任昭远完好无损就是更重要,无论代价是什麽,无论任昭远真正的意愿是什麽。
这改变不了。
除非他口是心非,借着也许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怀着得过且过的侥幸心理,再骗任昭远一次。
说自己再也不会这样做,先把人哄好,万一真的有下次时再说。
他能吗?
哪怕任昭远会信,他能吗?
谭铮在寂静流转的夜里沉默良久与口兮口湍口√。,终究只能再说一句“对不起”。
任昭远不会信,他也说不出丶做不到。
这才是症结。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凌晨一点多能更来着,眼睛一闭睡过去了(π_π)
不好意思,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