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谁死都可以!”她已经被情绪吞噬,“那不是任何一个人,那不是随便的谁,那是我爸爸,那是我父亲,那是这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
谢寒城说:“唯一?不,沈玉芜,我也爱你。”
沈玉芜却冷漠地说:“你知道吗,我今天上一个打过巴掌的人已经死了。”
谢寒城脸上不见半点怒意,他只是看着沈玉芜,轻声问:“好,我有错,你怎麽生气都好,我都认,唯独不要离婚。你想要我怎麽样?也去死麽?”
沈玉芜被他的话吓到,理智稍微回笼,眼泪涌出来,话音也被泪水糊作一团:“你死有什麽用不要离婚?你让我怎麽和你相处?”她哭道,“是我叔叔他们见死不救害死了我父亲,可是我父亲为什麽会死,是你们……你们让他走上绝路……”
谢寒城说:“我从没想过逼你父亲,半年前我就劝过你父亲,让你父亲放弃,放弃沈氏,放弃他跟着的……”他话音微顿,“大厦将倾,不是傅家也是别人。”
他说:“我一直在劝你父亲,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希望你父亲出事。但你父亲的意愿,我干涉不了,我能做的只有替他保管好那份遗嘱。”
沈玉芜知道父亲死之前,沈从山他们一直在找的是遗嘱。
即使父亲说自己没有留下遗嘱,他们也仍然不信。
父亲倒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只想着翻开那个保险柜,只想打开那个保险柜看一看,有没有留下遗嘱。
沈玉芜失力跌倒在地上,哭着说:“爸爸说,是不是他死了,二叔他们就会放过我。”她说,“他们拿我威胁爸爸,章忠也欺负他,明明爸爸那个时候还有救的,他们却都见死不救。”
“我也逼死了爸爸。”
谢寒城被她哭得心都碎了,他听到她的话,心中最隐没的一处仿佛插进一把钝刀,那刀不锋利却带着血肉翻搅,让他生不如死。
他抱着沈玉芜,哑声说:“这和你无关,不要责怪你自己。”
他低头在她头顶亲吻,眼神之中的锐气尽显。
谢寒城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温度:“小猫,不要害怕,我会成为那个侩子手,我会让那些害过你父亲的人都付出代价。”
沈玉芜低声说:“我已经报了案。”
但她深知,最後付出代价的大概率只有沈家的那几个。
可关于他父亲的这场死,凶手又岂止傅家的那几位呢?
杀死羊的是狼,但却是豺狼们将这几只狼赶进了羊群,他们将羊圈团团围住,将她的父亲围住,他父亲看不到生路。
这是死局。
沈涂逃不开,也逃不掉。
也许半年前他抽身还来得及。
但从他立下遗嘱的那一刻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早就料想了自己的结局。
只是沈涂没想到,那一刻到来时,竟然那麽荒诞那麽冷漠。
附近都是他关爱过的兄弟,他亲手栽培长大的待如亲子的秘书。
三个人的沉默,一道锁,结束了他的生命。
沈玉芜盯着眼前消失的火光,看到那些火光湮没,那些照片和文件被她烧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不存在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东西好像变成了滚烫的烙铁,直直地烙印在她的心上。
她说:“我想去看看章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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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忠的尸体摆在停尸间里,来看他的只有杜美怡。
杜美怡得知他死讯的时候,还不敢相信。
握着手机以为对面是诈骗电话,直到她赶到,看到等着她的警察,她才确信,章忠死了。
死了。
不久前才抱着她说要给她挣钱的男人,就死在她眼前。
杜美怡一下子瘫软跪在地上,警察说他是跳楼的,杜美怡不信。
“他不会跳楼的!他怎麽可能会跳楼!”杜美怡哭着闹,“你们搞错了!他怎麽可能跳楼!”
警察于是给她看了章忠跳楼的视频,视频中章忠说完後,确实是头也不回地跳了楼。
杜美怡看着视频跳楼的章忠,看到他对面站着的女人,睁大了眼睛。
她怎麽都没想到,那天来找她的女人,不是什麽贵妇,也不是什麽刚死了丈夫的女人,而是章忠曾经提过的大小姐。
沈玉芜来的时候,杜美怡就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愣愣地抓着那把珍珠项链。
她的视线里出现一双漂亮精致的鞋子,杜美怡擡头看,看到沈玉芜苍白清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