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溅起的水花,零零碎碎。
谢寒城的人生教育里,没有“悲观”这说法。
他的人生和这两个字毫不沾边。
但他此刻无师自通。
他无法遏制自己想,如果沈玉芜的身体有一天,或者说万一有那麽一天,她连现在这样健康的时候都没有了,他会怎麽办?
思想暴涌,情绪涨起,他的烦躁丶压抑全部喷涌而出。
浴室的水声倏地停了。
谢寒城关掉了花洒,他想起爱德华医生说的话。
他说,沈小姐需要静养。
洛杉矶的绑架让她元气大伤,她原本就没有将养好身体。
她需要静养。
看着被自己关掉的水,谢寒城眸中逐渐冷漠。
他想,也许爱德华说的没有错。
她需要静养。
浴室外,阿杰的敲门声响起。
“先生,医生到了。”
谢寒城擡眸,刚刚眸中万千的情绪在此刻归于平静。
他打开浴室的门,沉声说:“去太太那。”
医生已经被佣人引路进了洋房,在沈玉芜的房间门口停下。
大概是提前被人打过招呼,他们一行十几人,每个都很安静,低着头拿着自己手里的医疗工具。
他们知道绿芙山庄的特殊性,也知道一路畅通意味着什麽。
等走廊另一头房间门被拉开,谢寒城穿着家居服,高大的身影朝他们迈过来,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他们低头:“谢先生。”
谢寒城颔首,开口说:“方医生请进吧。”
他推开沈玉芜的房门,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不少。
夏薇从床边起身,将位置让给谢寒城。
谢寒城带着他们进了房间,低声说:“我太太体弱,今天淋雨後晕倒了,麻烦看看我太太。”
沈玉芜体弱的事情,阿杰早就打过招呼。
但是具体到了什麽程度,他们也需要进行数据采集。
将准备好的仪器拿来,谢寒城将之前爱德华作出的病历单丶她的身体各项数据拿给医生。
“这是我太太之前在美国诊疗的时候病例,你们可以作为参考。”
方医生伸手接过,翻看了後,看到过敏药物一栏密密麻麻,不禁咂舌:“您太太对这麽多药物过敏吗?”
说完似乎感觉自己这句话不好,方医生又找补说了一句:“抱歉谢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药物过敏过多,生病能用的药也少,受的罪也多。”
谢寒城眸光微敛,沉声说:“是,她吃了很多苦。”
从出生开始,还没学会吃饭就已经学会吃药。
远不如常人体质的身体,生病很难痊愈的身体,若不是生在沈家,若不是沈涂疼爱她,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方医生评估後说:“麻烦给我点时间,我为您太太初步诊疗。”
谢寒城点头,医疗团队便围上前去摆放仪器。
看着忙碌的一行人,他的视线落在床上紧闭着双眸,呼吸微弱的女孩身上。
谢寒城心中的烦躁再次翻涌,他出了沈玉芜的房间,推开自己父亲留下来的那间房。
房间里的陈设都是他父亲自己亲手设计,又亲自去挑选的家具。
每一处都是他父亲一点一点构思布置的。
父亲走後,他没再动过这里。
他迈步至那个窗口。
窗外雨意绵绵,打在玻璃床上,划出千道万道的雨痕来。
谢寒城的手下意识摸向口袋,却忘了此刻身着的家居服中没有烟。
他沉声喊了一声:“阿杰。”
阿杰就在不远处,他听到谢寒城叫他,几步跑到门口,在门口停下步子,没有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