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芜的眼神破碎,她看着段媛,听着她的话,问:“那我呢?妈妈,我是什麽?”
段媛的眼神再次落到她身上,冷血说:“小玉,我怀你的时候就是意外。”
她说着,毫不在意这对于沈玉芜来说意味着什麽,“我是芭蕾舞演员,和你父亲在一起以後,我明确表达过我不会生小孩,也不想生小孩,这会耽误我的事业,我的身体也会受损。”
“你是我和你父亲贪欢的意外。”
沈玉芜轻声问:“什麽?”
段媛干脆把话说得清楚:“抱歉小玉,我不喜欢孩子,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生的就横生出什麽母爱来。我没有养过你一分一秒丶一天,在你面前,我只当是你一个长辈。”
她说:“早在查出怀孕的时候,我就想过流掉你,是你父亲心软,要强行留下你。你的体弱也是因为我差点将你流胎。”
“你父亲的出尔反尔让我们之间的感情破裂。”段媛说着,“我并不曾期待你的出生,也不曾想要养育一个孩子,所以生下你以後我走了。”
她说着皱眉:“你不知道,生下你以後我的身体有多麽僵硬,我花了多大功夫才让自己的身体回到之前的样子。”
沈玉芜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看着她眼神中闪过的苦恼。
她心中有什麽彻底碎开,那些她好不容拼凑起来的,在段媛的话里彻底四分五裂。
原来她从出生开始,她就想遗弃她。
原来她的存在从始至终都让她觉得困扰。
原来她渴望的对她而言是那麽厌恶的。
沈玉芜迷茫的仰头,滚烫的泪水从她眼尾滑过。
看着阴沉天空不断泼下的雨水,她笑着,而後哭。
她从没这样哭,从没这样放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任由那些雨水冲刷她的眼泪。
直到眼前的一切都模糊。
直到她哭不出声。
沈玉芜的眼泪往下落,然後表情却是麻木的。
她看着段媛,轻声说:“你让我彻底没有了家。”
而後她转身,在倾盆大雨中往外走。
她走得摇摇晃晃,走得行尸走肉。
段媛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有些挣扎,她打开车门,取下另一把雨伞。
回身时,却见刚刚摇晃的身影已经倒下。
她那样小,倒在雨水中,缩成了一团。
段媛一惊,刚要上前,却见前面数辆黑色的轿车打着灯光围了过来,灯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最先停下的车里,後座的下来一个男人。
他眼神冷沉,一边朝倒下的少女跑去,一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谢寒城的心跳都要停滞了。
他看到雨中倒下的沈玉芜,那一刻他真觉得,带她回国是个错误。
谢寒城看着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的沈玉芜,看着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一时竟不敢去碰她。
他将西装裹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感觉到她身上冰凉的温度,男人的手有些发抖。
他抱着她往车里走,他多希望她和之前在洛杉矶在波士顿一样,气喘吁吁地嫌他来得慢。
可这次她毫无声响,就在他怀里,连半点体温都没有。
谢寒城不知道她淋了多久的雨,不知道她难受到什麽地步。
他自责到最後,竟开始自责自己在她的身体健康面前,只是个什麽都不懂的普通人。
抱着沈玉芜临上车前,他倏地停住,遥遥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女人,而後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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