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天,夏薇点了点头。
她有些欲言又止,开口说:“昨天谢先生回来,看到您发烧了,就留下来亲自照顾您了。”
沈玉芜问:“他照顾得我吗?”
夏薇点点头,没把谢寒城不让她留在别墅的事情说出来。
她不知道要怎麽说,说谢先生想亲自照顾她,觉得她留在别墅碍事?
夏薇想不出好的说法,于是干脆就没说出来。
沈玉芜得知是谢寒城照顾得自己,心中某处微微跳动,她问:“他什麽时候走的?”
夏薇说:“谢先生没走多久。”
她早上过来的时候,谢先生还在这。
并且似乎替沈玉芜又量了一次体温。
沈玉芜听着她的话,微微拧眉:“他一晚上都在这照顾我吗?”
夏薇不好再瞒,一五一十说:“小沈总,我也不清楚,昨天谢先生回来看到你生病以後,就和我说要自己照顾您,让我去庄园里其它洋楼休息了。”
沈玉芜微楞,没搞明白谢寒城这麽做的原因。
她生病了,他把夏薇赶走做什麽?
夏薇满脸自责地说:“也怪我,昨天看到您脸色不好以後,应该多来量几次体温的,不然也不至于让您後来高烧的。”
沈玉芜看她自责的样子,笑了笑,出声安慰她:“我这身体要生病防也防不住,不怪你。”她说,“而且,这种程度的毛病我早就习惯了,你不要在意。”
她的话带着些安慰,也带了几分客气礼貌的疏离。
沈玉芜向来如此。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结束了话题:“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洋房里响起车辆发动的声音,汽车的尾气在绿芙山庄勾出淡淡的痕迹,直到车辆缓缓从山庄驶入大道。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沈玉芜的视线逐渐模糊。
沈氏今天的董事会,是沈从山力压衆人举办的。
在沈涂的死讯传出来以後,他是打算立刻举办董事会的,但是沈从清和沈从宴都没有同意,三人意见相佐,最终才定于今天。
对于沈氏来说,这场董事会已经很迟,甚至早该于半月前就举行。
外界对沈氏的董事会也很关注,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之後,沈氏下一任的总裁是谁就会有个分晓。
沈玉芜同样十分期待,她想看看,她二叔在没了三叔的支持,以及她四叔虎视眈眈下能不能顺利拿下沈氏总裁这个位置。
飞速行驶的汽车闯进高楼大厦之中,大批的媒体记者蹲守在沈氏大楼下,不放过今天每一个出入沈氏的员工。
车上的沈玉芜在手机的新闻里看到不少沈氏的董事都在助理的护送下,一脸沉色地进了沈氏。
少数几个被围得没办法,只好匆匆答了几个问题,但大部分都还是说“不清楚”“不知道”“无可奉告”。
看着这场闹剧开场,沈玉芜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来。
车缓缓停下,驾驶室的夏薇看了一眼外面,低声说:“小沈总,我不能下车,等会需要您自己走了。”
沈玉芜将手机收起,擡眸说:“你把口罩和帽子戴好,不要被拍到。”
说完她开了车门下车,纤细瘦弱的身影出现在衆人的目光之下。
门口蹲守的记者先是楞了下,随後相互对视一眼,拿着设备一拥而上,将沈玉芜牢牢围在车前。
“沈大小姐,听说您不久前刚刚从波士顿请假回来是吗?您是否是得知了自己父亲的死因回来争夺遗産的?”
“沈小姐,您对自己父亲的死有过怀疑吗?我听说您父亲一直很健康,究竟为什麽会突然死亡,真的是沈氏对外所说突发心梗吗?”
“沈小姐,您今天来参加董事会,是支持自己二叔沈从山先生还是另有打算?方便透露吗?”
“沈小姐,外界都说你父亲对你极为宠爱,不知道沈总有没有留下遗嘱给您?”
“沈小姐,我们有消息称,您父亲其实还有两个私生子是吗?那麽根据现在的律法,私生子也有权继承财産,您对此有何看法?”
……
记者的长枪短炮,一个一个问题不断抛向她,抛向这个在镜头下柔弱苍白的女孩。
她看起来惊惶无助,脸上有失去父亲的悲伤,也有面对这麽多突如其来的问题的无措。
棕色琉璃的眼睛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无数个话筒,渐渐蓄了泪水。
沈玉芜的声音颤抖,看起来像个还没完全独当一面的孩子,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时,慌张无措。
“对不起,我不清楚……”她的声音带着颤,“我也是不久前得知了父亲的死,今天只是来参加沈氏的会议,你们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麽答……”
沈玉芜看向镜头,眼尾泛红,哽咽说:“我知道弟弟妹妹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弟妹的事情,毕竟他们是无辜的。”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里不知哪家媒体记者高声喊道:“沈小姐,有人说您父亲死于家族利益斗争,你的几位叔叔也与沈总同父异母,您对此怎麽看?”
这话丢进媒体记者里像在热锅的油里倒下一盆水,瞬时沸腾。
“沈小姐,回答一下吧!大家都很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