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父亲真的早早预知了自己的危险。
如果这麽推算,万蔓冰口里说的也都是真的……
那麽主动为万蔓冰牵线搭桥的沈从宴,她的四叔,才是最早确定她父亲会出事的那个人。
沈玉芜心中骤冷,她一直忽略了这位没什麽存在感,不争不抢的四叔,却没想到,原来她四叔早有异心。
“我二叔,参与了我父亲的死吗?”沈玉芜问。
万蔓冰抿唇,而後说:“沈小姐,如果你有证据或者将来你在法庭上需要我作为证人指控他,我可以站出来。但你知道,现在我只能回答你,没有。”
但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沈玉芜站起身,丢下一句:“作为交换,我会为你保守你的秘密。”
而後她走至门前,顿了顿,轻声说:“先前有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万小姐,你是一位好演员,没有我爸爸,你也一样会有璀璨的星途。”
说完,她开门,走了出去。
馀下房间里的万蔓冰,在听到她那句话以後,眼眶逐渐变红,最後掩面哭泣。
“对不起……”
-
萧瑟的冷风被缓缓上升的车窗挡住,夏薇开着车,从後视镜看向坐在後排的沈玉芜,她收回关窗的手,扶着方向盘说:“风太冷,您不能一直这样吹着风。”
沈玉芜坐在车的後座靠着窗,她仍穿着那件有些脏的礼服,听到夏薇的话,扯出一抹笑来,唇色有些白:“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车想透透气。”
夏薇说:“您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到绿芙山庄的时候我叫您。”
沈玉芜于是闭了眼睛,靠在车座上。
但她脑中实在一团乱,没法睡得着。
和万蔓冰的谈话总算是问到了她想要的内容,那些杂乱的线头终于被她扯出了一些。
但同时,那扯出的线仿佛是从她的血肉里带出,让她感到痛苦。
她开始对亲人两个字産生了怀疑。
又或者说,她开始疑惑自己究竟这二十年来有没有亲人,她的亲人难道只有父亲吗?
这样的家,是家吗?
这样的亲人,是亲人吗?
沈玉芜想,也许早就不是家了,又或许,早就不是亲人了。
她想,那麽爸爸这些年到底是多麽孤独?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想到父亲早看出身边兄弟的面目,想到这些年他的孑然一身,忽然就有点恨。
她恨那个唯一陪在父亲身边和父亲有交集的万蔓冰也不是真心的。
沈玉芜想,早知道,她便留在国内读书,最起码能每日陪伴自己的父亲。
她闭上眼,将脑中的杂思排空。
眼角的泪水凝滞在那,显出一汪清澈的水珠。
车速慢慢减缓,直至在一栋洋房前停下。
夏薇停了车,看到已然睡熟的沈玉芜,轻手轻脚打开了後车门。
将纤瘦的人抱起,夏薇作为一个女性更能感受沈玉芜轻得不可思议。
她似乎毫无重量,让她也能轻松抱起。
夏薇叹着气把人抱回了洋房,一路将人抱去沈玉芜住的房间。
她也没敢开灯,径直将人放在床上後,悄声关上门。
因为怀里抱着人的缘故,夏薇在进门时压根没注意到门口摆放的一双皮鞋,更没有注意到阿杰放在一边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
“沈小姐,先生喝醉了酒,偏要睡在您的房间,请您别介意,我在另一客房让佣人打扫了房间,您可以在那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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