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中间,端着酒杯的女人身材纤细,饱满的红唇带着完美的笑容,精致无暇的妆面在灯光照射下折射出惊人的美貌。
她端着酒杯靠在一旁,每一帧动作都十分完美,不留半点瑕疵。
远处疾步走过来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女孩,轻声对她说:“万小姐,我们家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灯光之下衆人欣赏目光的中心的人正是万蔓冰。
万蔓冰目光淡淡一瞥,看向这位服务生,问:“你家先生?”
服务生点点头说:“是主家的少爷,叶三少,他请您过去一趟。”
听到叶三少的名头,万蔓冰的脸色一怔,随即又扬起训练过无数次的笑容,放下酒杯:“麻烦带路。”
九曲回转的走廊,万蔓冰被服务生一路引过去,终于看到站在无人角落处的叶宇琛。
他脚边有些烟头,低头还在抽着烟,听到身後的动静,看了一眼步步生莲朝他走来的人,才掐灭了烟。
服务生带路完,适时离开,留下两人。
万蔓冰红唇轻扬,看着年轻的男人,开口问:“听服务生说,叶三少有事找我?”
叶宇琛拍了拍自己西装上的烟灰,直截了当地问:“万小姐,我知道你们女明星出席场合都习惯备两套礼服,不知道今天你出席我叶家的宴会,有没有多备一套?”
万蔓冰神色微凝,随後目光流转,踩着红底的黑色细高跟,靠近叶宇琛,娇笑说:“叶三少的意思是…我很快就要用上第二套了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超出了社交距离,呼吸几乎贴上,叶宇琛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叶宇琛狠狠一拧眉,他可不打算和万蔓冰扯上什麽关系,强笑着说:“万小姐误会了,是我有个…妹妹,刚刚不小心弄脏了裙子,现下正发愁,想到万小姐这儿可能有合适的礼服,便冒昧来借。”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或者,万小姐开个价,我直接买下那套裙子。”
万蔓冰挑了挑眉,和他的距离拉开,目光冷淡:“原来如此。”她说,“不过不是我不想借给三少,三少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最基本的就是身材管理。一般普通人有我这个身高的没我这个体重,有我这个体重的没我这个身高,您确定您那位妹妹穿得上吗?”
叶宇琛心想,她还真能穿上。
沈玉芜身体不好,一直很纤瘦,和万蔓冰的身型其实差不多。
叶宇琛说:“她穿得上,万小姐只要愿意借就好。”
万蔓冰听後来了兴趣,心下以为是自己的同行。
她笑着说:“那既然如此,我拿过去给您妹妹吧?毕竟我的裙子有些难穿,我拿过去也方便告诉她怎麽穿。”
叶宇琛不懂这些女孩子的东西,便说:“我叫人带你过去,先多谢万小姐了。”
万蔓冰扯了扯唇:“不客气。”
而後低下头给自己等在外面的助理发了个消息,让她把备用的礼服拿过来。
有叶宇琛的周旋,万蔓冰的助理Ada很快拿着衣服进来,见到等在一旁的万蔓冰,她看了看周围问:“万姐,衣服脏了吗?没事吧?”
万蔓冰接过衣服看了看,漫不经心说:“衣服没脏,这衣服是借给别人的。”
Ada好奇:“谁啊?这裙子码很小的,一般人穿不了的。”
万蔓冰听後嘴角勾了勾,挑了挑眉说:“是啊,所以我怀疑是我哪个同行呢。”
她将裙子塞回助理怀里,迈步往前走,“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宴会上‘弄脏’了裙子。”
她语气调笑,带着助理按照叶宇琛说的位置赶去。
而休息室里,沈玉芜坐在沙发上看着夏薇担心的样子,安慰她说:“我真的没事。”她将手里的伤给她看,“就是小伤,没事的。”
夏薇却不同意,她觉得沈玉芜身上无小病。
“小伤到了你这也成大伤了。”她坐到沈玉芜身旁,掀起她裙子的一角,看到白皙的膝盖上全是血丝,心疼说:“不行,我们先去处理伤口。”
沈玉芜拉住她:“等下人就来了,等见完人再处理也不迟。更何况只是看着吓人,实际没那麽严重。”她说,“小时候磕着碰着不都是这麽过来的?”
夏薇拗不过她,泄气说:“好在谢先生这几天不住在绿芙山庄,不然回去看到您受伤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面对谢先生了。”
沈玉芜听着她的话好笑:“你是我的秘书,为什麽要害怕面对他?”
夏薇说:“上次您在夜色晕倒的时候,您不知道谢先生找过来带您走的时候的脸色!要是每次您和我出门一趟都让您受点伤回去,谢先生以後还会让我和您出去吗?”
沈玉芜觉得夏薇的思想有问题。
她说:“夏薇,你是我的秘书,我是你的老板。决定去哪里,去做什麽,怎麽做,一切都是取决于我,你也是听我的话做事。出什麽事,是我这个做上司的决策有问题,而不是应该由你这个做秘书的心惊胆战想着要怎麽去承担责任。”
她继续说:“再者,我是一个鲜活的人,有思想的人,我要做什麽,我会承担什麽样的後果,都是我的事情。谢寒城是我的丈夫,但他并没有决定我去哪里不去哪里的权利。我们是平等的。”
夏薇征愣了下,随即说:“是我想岔了,小沈总。”
夏薇的目光落在沉静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身上,她有远超她这个年龄的成熟,远超她这个年纪的思想,她忍不住想,她二十岁的时候在想什麽?
似乎还在相信象牙塔学校里为他们编织的美好世界的谎言里。
沈玉芜想着刚刚说的话,又笑着云淡风起地补了句:“当然,前提是他愿意我们之间有这样的‘平等’。”
她早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绝对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