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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着包裹走到村口,走过阿娘牵着我走过无数次的小木桥。
回头再看,小小的村庄,同旧时无异。
旁人的日子还是日子。
只是我再也没了我阿娘。
我得去寻我的阿弟。
他一定还在等着我,等我去寻他。
他还小,不知有多害怕。
天已慢慢黑了下来,没了进城的牛车,可我不怕,我能走去的。
我已没什麽好怕的了。
可是就在离村子不远处,我看见了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他脚步虚浮,风一吹来,满身酒气。
他用卖了我阿弟的钱去喝酒吗?
我咬唇看着他慢慢走近。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
他嘴里念叨着什麽,可我一句也听不懂。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爹,他这样的,并不稀奇。
杀了妻子,卖了儿子,还能心安理得活着的男人不止他一个。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女人孩子,于男人而言或同牛马一般吧?
甚至还不如牛马。
能爱着妻子丶护着儿女的,或算是全凭着良心吧?
他是我爹,在我心里,他从来都算不得一个人。
他从我身旁走过,或是天太黑,或是喝得太多,他竟没认出我来,继续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他身後喊他。
「你将清和卖了多少钱啊?」
我问他。
他回过头来,上上下下看了我一遍。
吸了吸鼻涕,伸出了一根手指摇了摇。
「十两,不值钱。」
他又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我跟着他走过木桥,走到村口的菜地旁边。
他似不知自己走错了,还一直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