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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我爹,发现了我娘藏的三百文钱,他拿着那三百文钱上了李寡妇的床,自此便食髓知味了。
今日偷摸搬走了家里的桌子椅子,明日搬走了柜子箱子。
待他将家里的东西都倒腾得差不多时,又要卖了家里的两亩地。
我阿娘不允,同他拉扯,他将我阿娘推倒了。
我阿娘的头磕在了院里的水井沿儿上,他也不管,卖了地去了李寡妇家。
等我阿弟叫他回家时,我阿娘已没了。
他将卖地的银钱花光了,又卖了我阿弟。
「他将我阿弟卖去了何处?」
「不知,你得问你爹去。真是作孽哦!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散了,你阿娘还给你买了一块红布,说你嫁人时要给你缝身红袄子穿,她不敢拿回家去,布就在我家放着……」
我背着包袱,腿上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路往村子跑去。
甚至连一滴泪都不曾流。
这世上唯一在乎我的人没了呀!
我推开李寡妇家的门,她坐在房檐下嗑瓜子,看见我也只是淡淡一眼。
「我爹呢?」
「我怎知晓?」
「我爹呢?」
我又问道。
「他没了银子,拿什麽上我的炕?」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描眉画目,如云般的黑发堆叠在脖颈,除了年纪大点儿,是个美人儿。
我该怨丶该恨的。
可那人不该是她。
她做这皮肉生意,也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杀了我阿娘卖了我阿弟的,是我的亲爹。
「你知道他将我阿弟卖哪儿去了吗?」
她似没想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微微吃惊地看着我。
「听他说卖到了城里的魏家去了,就是开酒楼的魏家。」
我转身。
她叫住了我。
「你不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