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进行到一半,萧衍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末桌。
所有人都愣了,皇帝去末桌?这不合规矩啊!
萧衍走到沈渡面前,举杯:“沈渡,咱俩喝一杯,敬你。”
沈渡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手都在抖:“陛下折煞臣了,应该是臣敬陛下。”
“你做的事,朕都记着。”萧衍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这杯,朕敬你。”
沈渡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仰头干了。
萧衍也干了,然后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皇帝亲自去末桌敬一个七品小官?
这是什么信号?
李崇的脸色铁青,王恒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其他大臣的眼神里写满了“这个人不能得罪”。
沈渡坐回位子上,腿都是软的。
赵谦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兄,陛下对你真好。”
沈渡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沈渡知道赵谦说的是事实。
宴席散了,沈渡走出偏殿,夜风吹来,带着桂花的香味。
他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
“沈渡。”
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
沈渡转身,看见萧衍站在月光下,手里还拿着酒杯,脸微微泛红,看来喝了不少。
“陛下,您喝多了。”
“朕没醉,”萧衍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抬头看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圆。”
“今天是十五。”
“十五的月亮,确实圆。”
沈渡不知道萧衍想说什么,只好陪着看月亮。
沉默了一会儿,萧衍忽然说:“沈渡,你相信人会变吗?”
沈渡一愣:“什么?”
“朕以前觉得,人是不会变的。坏人永远是坏人,好人永远是好人。但现在朕不那么确定了。”
沈渡想了想:“人会变,但变不容易。需要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像一把钥匙,把锁打开。”
萧衍转头看他,月光落在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觉得,朕的锁,被打开了吗?”
沈渡心跳加速。
他知道萧衍在问什么,但他不敢回答。
回答“打开了”,太暧昧。
回答“没打开”,又太伤人。
“臣不知道,”沈渡最终说,“但臣愿意做那把钥匙。”
萧衍看着他,月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然后萧衍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嘲讽的笑、阴冷的笑、礼貌的笑。
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心底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沈渡呆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萧衍这样笑。
好看得不像话。
“沈渡,”“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