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转过身。
一个年轻的纺织者站在门口,她和风铃差不多年纪,淡黄色的瞳孔和沙粒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手里没有纺锤,没有织机,她的双手还在微微光。
刚才始祖沙粒回应织云触碰的那一瞬间,她正好在密室门口,指尖涌出的丝线也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
“织云族长。我是第九十七代纺织者,织雨。我愿意留下来守着始祖沙粒。。。。。。。
等本源界重建的那一天,我亲手把始祖沙粒带回家。。。。。。”
织云看着织雨,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织雨面前,将自己长袍上最古老的那幅图案。。。。。。。。
第一代纺织者碾碎种子的图案。。。。。。
撕了下来,别在织雨的衣领上。
“第九十七代纺织者织雨,始祖沙粒暂时由你守护。
记住。。。。。。沙粒不是死的,它是活的。
它记得每一代纺织者的名字,记得每一根纤维的来源,记得我们为什么要活着。
你守着它,它会告诉你这些。
等本源界重建的那一天,你再把这些告诉新的本源之主。”
织雨用力点头。
她走到始祖沙粒前盘膝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涌出极细的淡金色丝线。
丝线自动缠绕成一个小小的沙粒网络,将她和始祖沙粒连接在一起。
从现在起直到本源界重建的那一天,她的双手将一直和始祖沙粒保持连接。
她不能离开这间密室,不能停止编织。
但她可以用自己的纤维持续滋养始祖沙粒新长出的淡金色沙壳。
星舟重新启航。
沙域碎片被混沌令暂时收入令牌中,但密室里的织雨和始祖沙粒之间的连接没有被中断。
混沌令的灰色光芒笼罩着整个沙域碎片,密室里的时间流被调到了极慢。
外面的世界航行了多少天,密室里可能只过了一瞬。
织雨在那一瞬间里持续不断地编织着,她的双手永远不会停止,直到本源界重建的那一天。
星舟甲板上,织云站在船舷边,看着混沌令中那片土黄色的光芒。
风铃走到她身边,从腰间取下风笛,吹了一个极轻的音。
音波穿过甲板,穿过混沌令的光芒,传入沙域碎片深处那间极小的密室中。
织雨听到了那个音。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指尖涌出的丝线在那个音的节奏中轻轻颤了一下。
“风域碎片的风语者,用风传递歌声。”
织云侧过头看着风铃。
“我们沙域碎片的纺织者,用丝线传递记忆。你的风能吹多远。”
“只要有风的地方,就能听到。”
“那请你的风帮我带一句话给织雨。。。。。。。始祖沙粒新生长的淡金色沙壳,是帝君的生之规则赋予的。
你是第九十七代,也是最后一代守密室的人。
以后再也没有守密室的人了。
以后每一代纺织者都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织任何东西。
不用再把自己关在密室里,不用再把自己的手指刺破,不用再问‘还能撑多久’。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
好好活着,就是对本源界最好的重建。”
风铃将风笛举到唇边,吹了一个长音。
长音穿过甲板,穿过混沌令的光芒,穿过沙粒网络的层层纤维,传入密室中织雨的耳中。
织雨没有抬头,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指尖涌出的丝线在那个长音的余韵中轻轻绕了个弯,在始祖沙粒表面织出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一朵淡金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