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界也打内战。”
“打。”
秦牧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在轨道站养成的习惯动作,两千年沉睡也没有改掉。
“本源界的历史,就是一部内战史。
第一纪元打第二纪元,第三纪元打第四纪元,第七纪元打第八纪元。
帝凌是第九纪元的人,他是本源界最后一位主宰。
他经历过第九纪元的内战,所以他在创建天宫时定下了一条规则——天宫不设王座。
所有王座都封存在通天塔里,没有人能坐上去。
为的就是防止天宫重蹈本源界的覆辙。”
“帝凌不设王座,是因为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坐上王座而杀人。”
冷慕白捋了捋胡子。
“老夫在通天塔里见过那些王座。
战争之神的青铜王座,月神的白银王座,智慧之神的水晶王座。
每一尊王座上放着的不是权柄,是遗物。”
“是遗愿。那些遗物是诸神临死前放上去的。他们用遗物告诉后来者——王座不是用来坐的,是用来放东西的。”
星舟沿着先祖之路航行。
弯弯曲曲的轨迹线穿过一片又一片混沌迷雾,每穿过一片迷雾,前方的星光就亮一分。
这条路是第七纪元遗民用三千年的时间开辟出来的,每一段航线上都留有他们的痕迹——
废弃的补给站、断裂的导航信标、漂浮在混沌中的古老飞船残骸。
第十一天,星舟停靠在先祖之路上的一个补给站旁。
补给站建在一颗小行星内部,行星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
藤蔓是枯死的,但它们的根系依然紧紧抓着岩石,像三千年前还在运转时一样。
秦牧之带着林晚登上补给站。
站内的设备早已停止运转,但墙壁上刻满了字。
不是日志,不是记录,是留言。
第七纪元的遗民在路过这个补给站时,在墙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出地、目的地。
最老的留言刻在三千年前,最新的刻在一千年前。
留言的内容千篇一律——“去西方。那里有家。”
“一千年前还有人路过这里。”
林晚用手指抚过墙上最新的一行刻字,字迹歪歪扭扭,像老人用最后的力气刻下的。
“这行字说——‘第一百二十七代孙,代祖留言。祖父没能走到西方。我会走到。’”
“他走到了吗。”
“不知道。如果走到了,西北向碎片上应该有他的后代。”
秦牧之将墙壁上所有留言都录了下来,存入数据板。
他转身走出补给站时,在门口停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补给站的门槛上——一枚金属徽章。
徽章上刻着本源界的星图,和别在他制服胸口的那枚一模一样。
“轨道站第三十七号补给站,站长秦牧之,代本源界守军,感谢诸位三千年的坚持。”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补给站行了一个古礼,右手按在胸口,微微躬身。
然后他转身离开。
第十八天,星舟驶出先祖之路,进入一片从未被探索过的混沌区域。
混沌令的灰色光芒在这里开始不稳定——不是信号被屏蔽,是区域内部的混沌规则本身就极其混乱。
灭之规则和生之规则在这里交织成紊乱的网,时之规则和空之规则在网的缝隙中扭曲。
星舟的导航系统频繁报错,混沌令投射出的星图上,西北向碎片的光点忽明忽暗。
“这片区域的规则有问题。”
宋枫眉心处的帝君印自动亮起,七种规则的光纹在战甲上交织成一幅防御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