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幻梦的光,是真实的、微微泛黄的光,与通天塔一层入口处的光一模一样。
三人踏入门中。
阶梯很长,一路向下延伸。
走了约莫一刻钟,脚下的台阶从石质变成木质,又从木质变成土质;
两侧的墙壁从粗糙石壁换成夯土墙,墙上嵌着油灯,灯芯燃着普通的火焰。
阶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贴着张红纸,纸上写着一个字——“家”。
和八十一层炎帝故居院门上那张褪色的红纸一模一样,只是这张红纸崭新,墨迹还带着湿润。
宋枫推开门。
门后是个院子。
枣树、竹椅、井、木桶。
枣树叶子翠绿,枣子还青着。
竹椅上坐着个人。
白。
左眼金色,右眼银色,身着白衣,膝上横放着透明长剑——和九十四层分开时一模一样。
他正翻着一本书,淡青色封面,正是《枣树种植法》。
听到门响,白抬起头,看见宋枫,嘴角弯了弯“回来了?”
宋枫望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八十七层那个建塔的男人带我来的。”
白合上书,“他说九十九层的窗户是幻梦,真正的人间在塔的另一头,这一头。”
他站起身,透明长剑化作一道光没入掌心。
“这院子是炎帝的院子。书是炎帝母亲的书。竹椅是炎帝母亲的竹椅。枣树是炎帝母亲种的枣树。”
他望向宋枫“建塔的男人说,这些东西他保管了三千年。现在该还给宋家的人了。”
宋枫站在院子里。
法源灵眸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每一根竹篾。
不是幻梦。
枣树是真的,根系深深扎入土壤的枣树,三千年的年轮一圈叠着一圈。
竹椅是真的,椅腿上留着反复挪动的磨损痕迹。
井也是真的,井水清凉,映出他的脸庞。
这个院子,是炎帝真正的家——
被建塔之人从人间移入通天塔底,静静等待主人归来。
宋枫在竹椅上坐下,椅子出一声吱呀轻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枣树的影子落在身上,被风拂得微微晃动。
冷慕白和陆鸣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他们知道,这院子属于宋家。
坐了许久,宋枫站起身走到枣树下,伸手抚摸粗糙的树干,掌心传来阳光的温度。
他蹲下,从储物空间取出月神的戒指
银色戒圈上,月光石已黯淡无光。
他在枣树根旁挖了个小坑,将戒指埋了进去——
这是月神的遗愿,要葬在枣树下。
埋好戒指,他起身望向院子另一头的门。
门上贴着张崭新的红纸,上面写着一个“出”字。
宋枫推开门,门后是一片耀眼的光。
。。。。。。。
光散尽时,宋枫站在通天塔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