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落下,通天塔的时间就会重新汇入塔外世界的时间长河。”
宋枫望着那粒悬而不落的砂,问道
“炎帝当年走到这里了吗?”
“没有。”
男人摇头,
“他走到九十层就停了。九十一层往上,你是第一个。”
宋枫沉默片刻,又问
“塔外的时间,过去多久了?”
男人思索道
“通天塔的时间规则独立运转,和塔外流不同。塔内三千年,塔外大概——三百年。”
三百年。
炎帝以陨落换来的三千年,在塔外不过三百年。
这三百年,足够一个世界从破碎中复苏,也足够一个世界彻底走向终结。
“塔外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
男人的回答出乎宋枫意料,
“我是建塔的人,不是守塔的。墨渊替我看了三千年的门,我替他谢谢你。”
他看向宋枫,
“塔外是什么模样,你自己出去看。”
宋枫凝视着沙漏里那粒悬着的砂,问
“如果砂落下,会生什么?”
“通天塔的时间会重新汇入塔外。塔内三千年的积累——诸神的残力、污染的残渣、无数闯入者的遗物,会在时间同步的瞬间全部涌入塔外世界。
可能是一场灾难,也可能是一场新生,全看塔外的人如何承接。”
男人的手指从沙漏上移开
“这一层的选择不是坐王座,而是让不让砂落下。
砂落,你放弃掌管‘时’的权柄,换取通天塔与塔外世界的时间同步;
砂不落,你带着时之砂继续往上走,走到九十九层,它就是你的。”
宋枫望着那粒砂。
它悬了不知多少年,正等着一个人来决定它的命运。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沙漏。
砂粒晃了晃。
随后他收回手,站起身。
“让它继续悬着。”
男人笑了。
他将沙漏重新托稳,砂粒恢复静止
“九十三层,有人在等你。”
。。。。。。。
九十三层,是一间织坊。
不是神域的织坊,是人间最普通的那种木头织机,竹篾梭子,墙上挂着一排排绕满丝线的木轴。
丝线有粗有细,颜色各异——
红的、蓝的、金的、黑的、白的。
每一根丝线都从墙上的木轴延伸出来,穿过织机,汇入正在织造的布匹。
织布的是位老妪。
她头全白,用一根银簪挽着,手上布满皱纹,动作却极稳。
梭子在经线间穿行,每穿过一次,纬线便压紧一分。
布匹从织机垂下,已织好的部分堆在地上,像一匹流动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