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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宋檀言

乙方：鹿今朝

鹿今朝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喧哗的声音，她紧紧盯着第一页在她上面的名字，胸口被一口钟撞得巨震。

宋檀言！

原来她叫宋檀言！

她终于知道她叫什么了！

她在这行停留了许久，才继续往下看，安静翻过一页又一页，慢慢皱起眉头。

鹿今朝虽然不是学法律的，但高考上985，理解能力出色。

这份名为附属关系，实为包养合同。

条条框框都规定着乙方的义务，而甲方出的自然只有钱，很多的，钱。

鹿今朝看完了，久久没有回答。

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不懂。

她经常在外面兼职，会碰到一些见色起意的人，其中不乏自觉有两个钱就能买她的人，也有人出手阔绰，直接甩给她一份包养协议。

她都明白，有的人就是以为金钱能买到一切，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自尊，但怎么会是她？

她，宋檀言，公主，要买自己？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

鹿今朝看着她睁眼看过来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棕色的，比常人浅，瞳色很漂亮，里面清明坦荡，没有那些人看她的邪念。

宋檀言不紧不慢：“我可以帮你还清所有债务，帮你妈妈治病，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

“……”

宋檀言蹙起眉心，以退为进：“你应该知道，这是你唯一的希望。而我，远不止你一个人选。”

鹿今朝：“好，我答应。”

今时今日就算不是宋檀言，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至于其他的，都不是她现在应该要考虑的。

鹿今朝问：“现在签了能立刻拿到钱吗？”

宋檀言九成九的把握变成了十成十。

她原本端坐的身体往后靠住了椅背，搭在左手腕的右手放了下来。

她颔首。

“可以。”

鹿今朝马上在车里找笔，朝宋檀言投来目光，宋檀言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她深红羊毛披肩隔着的手腕上。

“不要急，我说话算话。”

宋檀言：“你想去医院，还是想去我那里？”

鹿今朝：“去你那里。”

宋檀言：“？”

鹿今朝：“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去趟医院，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笔钱交费？”

鹿今朝把她爸爸和她的话说了，她止住的眼泪再次化作喉咙里沙哑的哽咽：“我需要一笔钱充到我妈的医保账户里，否则她……”

宋檀言应她，唇角微勾：“好。”

十一成。

后座和司机有隔音玻璃，鹿今朝不知道前面能不能听见，拜托宋檀言让司机送她去医院。

宋檀言按下talk键，对司机说：“开门。”

鹿今朝那一侧的马车式车门缓缓展开，司机撑着黑胡桃木的长柄黑伞站在车外，遮住了上方坠落的雨。

鹿今朝弯腰朝外面看去，正对医院大门，原来早就到了门口。

宋檀言淡声：“带她去窗口缴费。”

司机手扶在车窗边缘，鹿今朝下车踩入积水的马路，两人一行往医院里走去。

她回了一次头，雨中的黑色汽车朦朦胧胧，后车窗缓缓降下。

宋檀言似乎没预想到她会回头，两人目光在雨雾中轻轻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