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摆放一把左轮手枪,她们被卷入这场残忍的轮盘赌,没有赢家。
李执从来没有强迫过悠悠什么事,即便男女体型力量悬殊。这回,他差点动了强制把她抱走的念头——再熬下去悠悠直接得去病床上躺着了。
可她的眼睛里蕴含着抹不掉的忧虑,李执突然懂了悠悠的坚持。
他转身找吴丰淮要了黎昕的住院号,在自助机器上将诊断结果和检查明细打印出来。
吴优看着李执拿着手机和一大摞单据走过来,不明所以。
李执陪着悠悠一页页地翻看,其实医生之前简单告知过,黎昕的指标已经恢复安全。不然也不允许转出icu,是悠悠心神不宁、关心则乱,丢掉了自己的理性。
吴优听着李执一项项跟她比对,莫名地信赖。他跟她一样都精力充沛,连感冒都不大患。而李执却对此这般熟稔,淡然自若地安抚她。
悠悠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你是最近陪顾阿姨看病得出经验了么?”
她想说两句分散这挥不去的窝心。
“不,我18岁时就经历过。”
李执反握住悠悠的手,递给她更多温度。他没见过比悠悠更生机勃勃的女孩。他曾经行,她也一定行。
直面死亡及别离,然后保持冷静地走下去,多么地艰难。
萤火虫于沉寂幽暗的山坳振翅,生与死伴随,昼夜交替不息。
李执攥得太紧,悠悠感受到他修长的指骨,以及冰凉金属触感的两枚戒指。除了婚戒,另一枚她其实懂内情。
悠悠意识到李执故意略过了,最早不是在18岁。
树木成长,自然节疤,往往变为最坚硬的地方。那不是瑕疵,而是暗埋于年轮深处的神来之笔。
若伤口够深刻,轻抚即可见过往你我,这算不算隔空相拥
抛起硬币之后,才知道内心的选择。
李执取了车子接悠悠回去,看她晕晕乎乎的,吴丰淮报了家里的地址。李执没留意,应得过于顺畅了点,吴丰淮无奈地抬起头,狠狠撇了他一眼。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整一年。”
……凡事皆有苗头。吴丰淮想起去年春节邻居说过,看到悠悠跟一个挺帅气的男人在小区门口亲密道别,问是不是女婿上门
当时的黎老师矢口否认,谁料到那是预言家。
车子停下,悠悠却有了其他想法。她让李执等在原地,上楼收拾了换洗衣服就又回来。
“订间房吧”悠悠突然要去酒店睡觉。现在带李执回家不太合适,却又不想分开一瞬。
李执歪头看了看悠悠,许久不见的依恋模样。
他掏出手机翻看,她在一旁催促:“快点好不好”
挺拔的山松于台风过境后轰然倒地,懈下力气,整个人窝在副驾里倦怠到骨架已松散。
来不及精挑细选,李执带悠悠就近入住了一家。放好洗澡水的功夫,她已经在沙发上阖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