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灵珠子又来了。
这一次,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用那种“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哭给你看”的眼神望着江盼。
江盼叹了口气,侧身让开。
灵珠子立刻笑逐颜开,蹬掉小鞋子,熟练地爬上床,把枕头摆好,被子拉到下巴,一气呵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练出来了。
奶龙在她脑子里吐槽【宿主,你有没有觉得,你被这个小孩pua了?】
江盼他七岁,我让着他。
奶龙【他七岁就把你拿捏成这样,长大还得了?】
江盼没再接话。有些事,她不敢往深里想。
——
夜深了。
江盼侧躺着,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灵珠子睡得正香,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呼吸轻柔绵长,睫毛微微颤动。
她忽然想起那天李长寿那句话——“那个小孩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简单吗?
灵珠子确实简单。想吃火锅就撒娇,想牵手就直说,开心就笑,委屈就哭,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那张白纸底下,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
她说不上来。
困意袭来,她不再多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
江盼在黑暗中隐约感觉到一道视线。
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后脑勺,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灵珠子脸上。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可那双眼睛……
不太对。
没有了白天的清澈透亮,也没有了撒娇时的水汪汪。那双眼睛很深,很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水,沉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江盼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灵珠子?”她轻声唤了一句,“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又滑到嘴唇,最后落在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那只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指。
不是灵珠子平时那种软乎乎的、带着依赖感的握法。
是另外一种——更慢,更稳,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盼觉得指尖有点烫。
“灵珠子?”
他又沉默了片刻,忽而弯起眼睛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和灵珠子平时的笑一模一样,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眼角眉梢的弧度没有变,可笑意却浅浅浮在表面,丝毫未达眼底。
他松开她的手指,把脸埋进她的掌心,蹭了蹭。
像猫。
又像某种在确认领地的野兽。
然后他闭上眼睛,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像是从未醒来过。
整个过程,他一个字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