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生病那几年,许思岚总是抱着他哭,小的时候他不懂为什麽妈妈总是以泪洗面,大了一些才明白都是因为他。
他不知道该怎麽表达心里的感情,後来许思岚每次一伤心流泪,他就会下意识咬自己的嘴唇,不知道是自责还是在惩罚自己,每次都要把嘴唇咬出血才肯罢休。
直到医生告诉许思岚,她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导致他有了自虐的倾向。
从那以後许思岚就再也没在他面前哭过,但已经养成的习惯很难再改掉,以至于後来在遇到亲近的人因为他受到伤害的时候,他依旧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秦曜对这些事再了解不过,一见他这模样顿时皱起眉,一手扶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捏着他脸颊两侧,轻声细语地哄:“松口霖霖,听话。”
这事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早已经驾轻就熟。
空调开得有点低,纪霖能感受到脖颈和脸颊传来的凉意,只过了两秒,他就听话地松了口。
秦曜看向他的嘴唇,有浅浅的牙印,没咬破皮。
他松了口气,起身给纪霖倒了杯水。
看纪霖喝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解释道:“是姜叔偶然听到彭阳打电话,知道了一些事,然後我才让叶萌去查的。”
“你该直接跟我说的。”纪霖说。
秦曜默然,一开始不说是不想纪霖因为不相干的人不开心,後来是因为事情解决了,更没必要让纪霖知道,平添烦恼。
只是他也没想到,卫平会把彭阳的打算告诉纪霖。
“其实我已经让张伯去处理了,只是比你晚了一步。”纪霖笑笑,“不过也没事,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处理好了就行。”
事情解决了是没错,但秦曜一想到纪霖瞒了他这麽久,心里还是有点生气,他问:“如果不是姜叔告诉我,你准备瞒我到什麽时候?”
纪霖战术性喝了两口水,选择性逃避这个问题。
秦曜眯起眼,严肃道:“我们约法三章的第一条是什麽?”
纪霖知道今天怎麽都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说:“不能隐瞒你任何事。”
“你记得就好。”秦曜哼笑一声,然後开始细数他这两个多月犯下的罪行。
“第一次,他在微博上带节奏,如果不是安迪看到,我可能现在还不知道。”
“第二次,我和安迪来给你探班,前不久他才为难过你,但我在这边待了两天,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第三次……”秦曜顿了下,接着道,“也是最严重的一次,你知道你当时的状态有多差吗?都到那个地步了你还是没打算跟我说。”
一想到上次过来看到纪霖那个状态,秦曜到现在都还觉得心有馀悸,他都不敢想象要是纪霖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他该怎麽办?要怎麽做才能把纪霖拉出来。
纪霖自知理亏,安静地听着,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秦曜每说一句他的头就往下低一点,到最後都快跟膝盖贴到一起了。
秦曜都怀疑他要是再说下去,纪霖是不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纪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秦曜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偏头看了一眼,和秦曜探究地眼神撞个正着,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坐直了身体,保证道:“以後我肯定不瞒你,大事小事都跟你说。”
“上次你也是这麽说的。”秦曜似笑非笑道,“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纪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思考了一会儿,说:“这次我肯定说到做到,要是再有事瞒你,我就……”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壳。
秦曜挑眉:“就什麽?”
“就……”纪霖心一横,“就退出娱乐圈。”
那再瞒个一两次也不是不行,秦曜心想。
“这可是你说的。”秦曜说,“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跟岚姨说。”
纪霖赶紧点头,再次保证不会有下次。
拍了一整天的戏,又在质问和被质问的角色之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纪霖着实累得不轻。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跟坐在沙发上忙工作的秦曜聊天,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开始犯困,等秦曜发现不对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秦曜就准备回去了。
纪霖还没睡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秦曜在他耳边说了什麽。
秦曜一走,他又回到了梦乡,直到八点章筱琪来找他才起床。
吃早餐的时候他就在想秦曜到底跟他说了什麽,但是怎麽也想不起来,直到去片场的路上看到几个女生拿着手机拍照,他突然就想起来了。
秦曜说彭阳手里有他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