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总共有十五个镜头,前面两个镜头都不难,只是卫平今天的要求明显比平时高了许多。
面对镜头的时候纪霖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不紧张,但问题不大,NG了两次後就过了。
到第三镜的时候,纪霖和宋听蓝一边让化妆师补妆,一边探讨下面的剧情,忽然听到卫平喊了声:“彭阳呢?彭阳去哪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谁看到彭阳了?”卫平“啪”的一声把剧本摔到桌上,“马上就到他的戏份了,他人呢?!”
在场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见没一个人说话,卫平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说话啊?都哑巴了?那麽那个人没人看到吗?”
副导演见状赶紧去了一旁的化妆间询问,没两分钟就出来了,皱眉道:“我问过化妆师了,没人给彭阳化过妆,可能还没来。”
“没来?这都几点了,放了一天假心就野了是吧?”卫平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度,“愣着干什麽,给他打电话啊!”
副导演赶紧掏出手机给彭阳打电话,听到电话那头机械的女声传来,他都想摔手机了,硬着头皮说:“打不通,关机了。”
卫平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怒道:“去酒店找人,看看他到底在干什麽!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了趁早滚蛋,想演这个角色的人多得是!”
副导演脸色也不好看,在心里把彭阳狠狠骂了一通,着急忙慌地跑去酒店找人。
卫平火气正胜,片场的工作人员埋头忙着手上的事情,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宋听蓝四下看了眼,拿剧本挡了半边脸,小声问:“他昨天回来了吗?”
昨天出去玩的人多,晚上八九点的时候走廊脚步声挺多的,纪霖也不确定,摇头说:“不知道。”
宋听蓝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过了十来分钟,副导演回来了,他走得急,鞋子和裤腿都是湿的,边擦额头上的汗边气喘吁吁道:“酒店没人。”
卫平一身低气压吓人的很,周边几个工作人员都不自觉离远了点。
副导演都做好迎接卫平劈头盖脸的痛骂了,出乎意料地只等来了一句——
“唐瑞呢?来了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唐瑞赶紧站起来:“卫导,我在。”
卫平点点头,说:“去化妆,听蓝和纪霖的妆造也赶紧改了,这场先不拍了,拍下一场。”
没人敢说个不字,一衆人沉默地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可能是怕再触了卫平的霉头,演员们都卯足了劲儿,後面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效率出奇得高。
就连经常被卫平数落说“不适合拍戏,趁早转行”的女三都超常发挥。
衆人都想着进展这麽顺利卫平总该消气了,可一整天下来他还是黑着脸。
低气压弥漫在整个摄影棚,别说工作人员了,就连宋听蓝和纪霖都有些招架不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卫平接了通电话,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好了一些,衆人面上没敢表现出来,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戏份只安排到了下午,纪霖想着张伯应该联系过卫平了,准备等下午的拍摄结束後问一下,结果卫平又临时加了一场夜戏。
等拍摄完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工作了一天,纪霖着实是累得不轻,洗了个澡倒床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很多,慌慌张张地收拾完赶去片场,早餐都没顾得上吃,联系张伯的事也给抛到了脑後。
後面的剧情紧凑,大冲突的对手戏越来越多,每拍一个镜头卫平都要说半天的戏。
中场休息的时候,卫平叫上纪霖和宋听蓝,还有唐瑞说戏,四个人搬了凳子在角落里围成一圈。
“唐瑞要注意一点,你对云昭是从一开始仅仅是把他当作可以利用的对象的漠视,到後来的慢慢相处下来对他的认可,然後到惺惺相惜,把他当作知己,最後是对他的死感到痛惜以及愧疚。这其中的感情变化很重要,你要拿捏好。”
唐瑞把剧本摊开放到腿上,认真地记着笔记:“我知道了,我再琢磨琢磨。”
卫平点头,看向纪霖:“纪霖你要记住,你和……”
话说到一半,後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卫平拧着眉转过头,吼道:“吵什麽?”
刚说完就看到彭阳带着两个推着小推车的助理走了进来,卫平的脸顿时就黑了。
“大家辛苦了。”彭阳摘掉墨镜,脸上挂着招牌笑脸,“我买了点喝的,大家自己过来拿啊,别跟我客气。”
开拍两个多月以来,彭阳没少做这种事,只可惜这次没人领他的情。
彭阳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过来,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转头对两个助理低声说了句话,然後朝着纪霖几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卫导。”彭阳笑得一脸灿烂,显然没觉得自己现在出现有什麽不对。
卫平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就跟没看到这个人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跟纪霖他们说戏。
彭阳站了几分钟,脸都快笑僵了,见卫平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再次开口叫了声:“卫导。”
卫平“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吼了声:“场务呢?干什麽吃的!无关人员放进来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