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一愣,稀里糊涂:“这是什么话,成亲,过日子,当然是自己选的啊!”“……你不会懂。”房璃顿了顿,哼了一声。“再说,我没有想要帮她,也没有要改变谁。”“我只是看不惯那个老不死的,看不惯所以打了,有什么问题?”嚣张的理直气壮。掌柜一噎。能来到这种边陲之地的身上都有点不能见光的故事,掌柜看过许多人,却也极少有像房璃这样的。说她是愣头青,她却又分明懂得这样做的愚蠢之处;说她像个老江湖吧,又太冲动,丝毫不懂得规避被扎伤的风险。这样的人,世人只会用一个词来形容。“真是笨蛋。”掌柜低声叹息,摇摇头往前走。徐名晟还没有走。他的神识还待在人傀的躯壳里。或许连他自己也懒得想明白为什么还不走。这个女人揭开了自己的人傀符,说明她至少和白监长产生了交集。金蟾镇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想弄清楚这些事情,所以留了下来,如此而已。他走在房璃身后,冷漠地注视着她通红的耳尖,还有发青的手指关节。下一秒他的掌心钻进了一抹沁冰,徐名晟低头,看见房璃和他并肩,握住了他的手。“……”“真暖和,”她边走呵着另外一只手,喃喃自语,“人傀不散热吗?”人傀确实不散热。因为内部储存着徐名晟的内力。比房璃要暖和许多。徐名晟的视线一动不动,手指微微僵曲着。他的神识寄居在傀儡之中,无法动弹,只能任凭她将自己的手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只为从他的掌心汲取多一点的温暖。回到客栈以后,白监长和陈师兄早已等候多时,贴心的掌柜燃了一盆炭火,四人围坐,房璃松开了人傀的手,留他独自在后面硬邦邦地站着。他的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近乎理所当然的,落到了陈师兄的身上。“……”——同光宗内部生乱,有魔气寄生,宗主下落不明,山上无一人生还。无一人生还。徐名晟的视线透过人傀,面无表情地落在陈师兄那张被炭火映亮的脸。不过有一点,尘卿说的不错。普陈拒绝了他的邀约,因为他要代替宗主看守宗门;如今他下山了,证明同光宗真的出了事。既然普陈还在,至少说明,那个人幸存的可能性不会为零。“我们查了一下,镇上过去罹患过空脑症的人,不是孤儿就是流浪儿。”房璃点头:“坡头也是流浪汉。”“这些人的共同特点就是没有固定住所,没有固定的联系人,即使出了事,也不会仿佛掠过无边暗海,羽翼在粼粼海面上掀起细涛,最后一头扎进出口,徐名晟睁开眼,感受着回到身体里的神识,他的手脚微微泛凉,仿佛还带着那来自极北之地的寒气。徐名晟端坐了一会儿。他思考的时候有点像发呆,好半天抬起手,重新抽出那张自荐书,缓缓打量了起来。——世界上或许真的有笔迹相似的人也说不定。他对着心脏自言自语。可与此同时,他又清清楚楚地知道,身体深处有某种植桠正在疯狂生长,盘踞着血管,吞噬着皮肉,像无所顾忌的藤蔓正肆意吸食掉养分。那是他最讨厌的,名为希望的藤蔓。就像毒素一样,一经诞生,只会不断膨胀,等到有一天胀大了,啪地一声破了,他清楚那时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