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其中一张纸上印着“橱窗行动”四个字,她没来得及细看。
&esp;&esp;云疏唯一知道的是她必须往前走,她得找到陆止渊。
&esp;&esp;她推开通往训练场的那扇门,门轴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esp;&esp;面前是块空地,上面站着好几个奇怪的东西。
&esp;&esp;有的体型硕大,趴在坍塌的混凝土块上,像由海底淤泥和腐烂水草堆砌成的兽形。
&esp;&esp;有的细长而枯槁,小得异常,佝偻着身躯,像被掏空的躯壳。
&esp;&esp;空气中悬浮着难以辨认的暗色雾团,其间蠕动着半透明的触手须络。
&esp;&esp;而外围的水泥地面上,横七竖八散落着一些同事的身影。
&esp;&esp;有的伏地不起,有的互相搀扶着试图重新站起来。
&esp;&esp;而所有异形的中心,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esp;&esp;它不算最巨大,但气势最沉。
&esp;&esp;高两米多,身形几乎是人类的,双臂却奇异地过长。
&esp;&esp;它的身体表面并非皮肤,更像一层正在流动的暗色金属,色泽流转间压着说不清的纹路。
&esp;&esp;颈上长着一个不属于这世上的生物的头颅,上面布满不断滚动与眨动的眼睛,每一只眼都盯着斜下方那个僵住的身影。
&esp;&esp;它朝她伸出了一只比例极度失调的手,五指张开时带起的气流把那片碎石灰尘都推开了。
&esp;&esp;然后,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语调古怪,每个字都像从地壳深处挤出来的,偏偏是人类能听懂的语言。
&esp;&esp;这个存在用那上百只眼睛同时注视着她,语调里带着温柔的笃定:“同类,你不该站在蝼蚁那边。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你,这一带有好几个不入流的伪神,想必让你受了不小的影响。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来了。和我一起吧,我们本该站在同一侧。”
&esp;&esp;云疏愣愣地站在那儿,似乎没听明白它在说什么。
&esp;&esp;毕竟在云疏的眼里,这就是个长得瘦高瘦高的人类。
&esp;&esp;云疏在心里感叹,人能长这么高的吗?这得破吉尼斯纪录了吧?
&esp;&esp;小黑的触手缩进她臂弯里,剧烈战栗。
&esp;&esp;云疏听不懂这个怪人在说什么,什么同类、蝼蚁、同一侧,这个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跟他外表一样奇怪。
&esp;&esp;她看着它,下意识把小黑搂紧了些。
&esp;&esp;“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esp;&esp;那伪神的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它偏了偏头,用很慢很轻的声音又说:“你不清楚吗?旧日之神,与我等同样被遗忘之物。只是你尚未睁开眼,也罢,睡久了难免迟钝,我能把你唤醒。”
&esp;&esp;它往前迈了一步,空气里那股腥味浓到几乎凝成液滴。
&esp;&esp;云疏后退了半步,她的眉头皱得死紧,这个人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毛。
&esp;&esp;她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esp;&esp;那种不舒服从头皮一路蔓延到指尖,像是脑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挣脱一层薄纱。
&esp;&esp;然后,云疏看到了远处的情景。
&esp;&esp;陆止渊。
&esp;&esp;他单膝跪在空地的边缘,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把战术匕首。
&esp;&esp;刃口已经卷了,沾满不知来自谁的残液。
&esp;&esp;训练服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的肩膀上有一道从肩胛斜贯到腰际的长伤。
&esp;&esp;边缘被灼烧过,皮肤焦黑泛着暗红,但新的血还在往外渗。
&esp;&esp;他的作战服大片大片地被血浸透,顺着裤腿一直淌到地面上。
&esp;&esp;陆止渊的胸口起伏得很慢,每一下都像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身体的极限。
&esp;&esp;他没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那个走向她的伪神,在试图站起来。
&esp;&esp;不能让云疏的精神防护失效,不能让她直面……chapter1();